了一声,继续吃饭。
饭后他和郑蕊一起洗了碗,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上楼洗了澡。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个名字,又把手机放下了。
他坐在床边,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月亮还没有升起来,院子里黑黢黢的,只有老槐树的轮廓像一团深色的墨迹,隔壁的院子也是黑的,没有灯,什么也看不见。
方听雨把手机握在手心里,屏幕朝下,贴着他的大腿。
手机有一点微微的温度,是他掌心的温度,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温度。
九点半的时候,郑蕊来敲他的门:“听雨哥,你睡了没?”
“还没。”
“我给你热了杯牛奶,放门口了。”
方听雨打开门,端起牛奶,看见郑蕊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他,不知道在看什么,她听见开门声,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隔壁那个人好像还没回来,院里的灯一直没亮过。”
说完她就走了,脚步声咚咚咚地下了楼。
方听雨端着牛奶站在门口,牛奶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回到房间,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没有喝。
他拿起手机,胡乱看着短视频,整个心却像是被人揉成了一团,不知道该怎么舒展,不知道该怎么办。方听雨端着那杯牛奶在床边坐了许久,牛奶凉透了也没喝一口。
手机屏幕上的短视频一个接一个地自动播放,搞笑段子、萌宠视频、美食教程,热闹得很,但他的眼睛虽然看着屏幕,脑子里却什么都没有装进去,像是一个漏了底的容器,不管倒进去什么,都哗哗地漏了个干净。
他把手机放下,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裴彻后颈上那道疤到底是什么样的?他记得自己瞥见过一眼,在裴彻低头抱着自己的时候,那道疤痕从衣领里露出来,横在后颈的腺体位置上,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些,那道疤痕时间不长,还泛着粉红。
a1pha的腺体不像beta那样只是个摆设,那是实打实的、连着神经和血管的重要部位,那样的伤疤横在最脆弱的地方,光是想想就觉得疼。
方听雨无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他的腺体是beta的,小小的,不痛不痒,像是一个早就退了化的器官遗迹。
但裴彻不一样,裴彻的腺体是a1pha的,那个地方的伤
他猛地把手放下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要再想了。”
他闷闷地对自己说,但那个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
第1o9章见面
他试着用别的事情来填满自己的脑子,但是每一件事都进不到他的心里。
脑子里的全是曾经在县医院里见到过的,裴彻歇斯底里的身影。
说不定是裴彻的苦肉计,他胳膊和腺体上的伤疤,始终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他又想起另一件事,裴彻那三天的早饭,每天不重样,灌汤包、葱油拌面、皮蛋瘦肉粥,每一份都是裴彻亲手做的,吃了那么多年裴彻的手艺,他不会尝不出来的。
一个手臂有伤的人,一大清早起来,在厨房里站一两个小时,就为了做一顿早饭,放在一个可能根本不吃的人的家门口
方听雨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裴彻去医院是不是就是因为给自己做饭的原因?可是他从前一天做那么多工作从来都没有说过累,从来都没有受伤。。。。。。。
不对,裴彻受过伤的,那一年他看到陈婶家的二狗有一辆遥控车,闹着让方言梦给自己买,可那时那遥控车太贵了,还是在市区的市买的。
但是,第二天那个遥控车就出现在了自己的床头上,后来他看到裴彻的胳膊不对劲才知道,是裴彻去做了一夜的小工,胳膊被砸伤了换来的工伤费给自己买的。
方听雨哭着让裴彻还回去,裴彻却一遍一遍教自己怎么玩这个遥控车。
从来都是他给裴彻带来麻烦,要是裴彻没有自己的话,会不会在巴州县的时候过得更好一些,不用那么辛苦了。
“不是我的错。”
方听雨对着黑暗的房间说,声音有些哑,“我没有让他做,是他自己要做的。”
但是每一次他都没有拒绝,那些早饭,那辆玩具车不都到了他的手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