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每天晚上九点之前,您要在这栋房子里,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方听雨顺着陈述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天花板的墙角。
那个地方有一个小小的摄像头,安静地嵌在天花板的角落里,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收回了目光。
监控室里的画面换了。
裴彻把整个监控系统迁移到了北山别墅的隔壁,说是隔壁并不准确,因为那栋房子紧挨着方听雨住的那栋别墅,两栋楼之间只隔了一堵院墙,墙上有门,门是裴彻专用的,通向这栋只有他一个人住的空房子的一楼书房。
书房里没有书,只有一面墙的屏幕,方听雨从搬进来的那一刻起,所有的活动画面就实时切到了这些屏幕上。
客厅、餐厅、厨房、楼梯间、二楼走廊、主卧、露台,裴彻看见方听雨站在那些画面里,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在厨房的冰箱前面站了一会儿,在二楼主卧的门口站了很久。
他看见陈述帮方听雨把行李箱打开,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衣柜里,把牙刷插进浴室的杯架里。
他看见陈述和方听雨说了几句话,方听雨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裴彻坐在那面墙前面,手指夹着一根没有点的烟。
他把监控画面一帧一帧地倒回去看,看方听雨站在落地窗前面的时候,阳光是怎么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头上的。
那些头被光照透了,变成一种浅金色,毛茸茸的,像曾经在他怀里画画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把那根烟放下了。
隔壁别墅的二楼,方听雨推开通向露台的玻璃门,走到外面站了一会儿。
山里的空气和市区不一样,带着泥土和树叶的味道,风从一个方向吹过来,凉飕飕的,但吹在脸上是舒服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围墙,围墙很高,墙头有攀爬报警装置,围墙外面是山,山里没有路。
他要逃,绝对要逃。
那一年时间过的格外的快,方听雨在这别墅里住着,见到裴彻的时间确实大大减少,偶尔见到几次都只是裴彻在别墅里坐了坐便离开了。
别墅里也有一间和庄园一样的游戏房,但是现在方听雨却更喜欢坐在面板前画画。
只是现在方听雨的画,画的全部都是方听雨前世社畜世界的画面。
这一年夏天,方听雨忽然突奇想在别墅旁的小花园里种起了菜,院子里的那些花被他拔了一半,种上了一些陈述根本不认识的菜种子。
陈述不认得,身为一个合格的管家,将这些刚刚露芽的菜苗拍给了裴彻。
一转身就看到拿着洒水壶的方听雨正盯着自己看。
陈述脸上的表情一僵,随即走过去,想要伸手接过那洒水壶,却被方听雨躲了过去。
身为一个身经百战的管家先生,陈述自然的收回那只伸出去的手,朝着方听雨微笑道:“方先生种的这些菜,我都没有见过,这些都是些什么菜啊。”
方听雨低下头仔细的浇着这些小苗苗们。
“这些是我以前家里种过的菜,都是些不值钱的野菜,你自然不认识。”
方听雨没有再抬眼看着陈述,像陈述、裴彻他们这些城市里的精英人士,才不认得他的这些菜苗们。
这些菜苗都是前世他母亲没有去世时,带着他在家里的菜地种过的,没想到在这个世界里也见到了。
陈述落目在那些刚刚破土的小苗上,在午后的光线中透出一种脆生生的鲜活气,这些小苗苗们陈述是不认得,但是他并不是方听雨口中阴阳的那样什么菜都不认识。
“这些我的确不认得,但是以前在乡下,我可是干农活的好手。”
从深山之中考出来的陈管家,怎么可能不认得这些东西呢?
听到陈述的话,方听雨的眼神一亮,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无时无刻不穿着一身精致三件套的管家先生,还是个干农活的好手。
“方先生要是喜欢种菜,我可以在院子南边再开辟出来一块地出来。”
陈述的语气恢复了管家原本的一丝不苟,仿佛刚刚骄傲的会说自己擅长农活的陈述是另一个人。
方听雨摇了摇头,拎着水壶从陈述身边走了过去,后颈上腺体处的皮肤上的疤痕还没有彻底的消失,在别墅里方听雨从来没有刻意掩饰这些伤疤。
陈述垂下眼睛,跟上去两步,不近不远地跟在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