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彻,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裴彻没理他。
方听雨挣了两下,挣不开,干脆放弃了抵抗,把脸埋进裴彻的颈窝里。
裴彻的体温隔着衬衫传过来,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地撞在他耳边。
他不说话了。
怀里的人安静下来之后,裴彻的脚步反倒放慢了,他抱着方听雨走过长廊,推开主卧的门,把人轻轻地放在了床沿上。
方听雨坐稳了,立刻往后挪了半寸,拉开一点距离。
裴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说话。
方听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玫瑰还在他手里攥着,花瓣已经被揉得有些蔫了,指尖上沾了一点花汁,薄薄的浅红色。
“花都给你揉坏了,玫瑰有刺别扎到自己了。”
裴彻弯下腰,从他手心里把那朵残破的玫瑰抽出来,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单膝跪了下来,一只手握住方听雨的脚踝,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低头擦他脚底沾上的碎草屑。
方听雨的脚踝在他掌心里颤了一下,想缩回去,被握得更紧。
“别动。”
裴彻的动作很慢,慢到近乎刻意,手帕从脚心擦到脚背,又从脚背绕回脚踝。
手帕被扔到一边,裴彻依然单膝跪在他面前,抬头看他。
这个姿势让方听雨的心跳漏了一拍。
裴彻是裴家的掌权者,是在董事会上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噤声的人,此刻他跪在自己面前,仰着头,眼中映着自己局促不安的模样。
方听雨垂着眼,浓密的睫毛挡住了情绪,但挡不住脸颊上新烧起来的红。
“别怕我好不好。”
方听雨的手指蜷了蜷,嘴硬道:“谁怕你了。”
裴彻不置可否,站起来的同时俯下身,双手撑在床沿上,把方听雨困在自己的臂弯之间。
距离被骤然拉近,鼻尖几乎相触,裴彻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地压过来,方听雨的信息素也被逼出了回应,两股气息在狭窄的空间里纠缠。
“你不怕我,”
裴彻的嘴唇几乎贴着方听雨的嘴角说话,气息滚烫,“你只是随时随地都想逃跑。”
方听雨的睫毛抖了抖,偏开头,手腕上的链条垂落在床单上,蜿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你已经把我锁住了,”
方听雨说,“我能跑到哪里去?”
裴彻伸手,指尖勾住链条,一圈一圈地绕在指节上,慢慢地收紧,链条被拉直,手腕被拉到两人之间。
“我等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这里。”
心甘情愿?
方听雨眼睛眨了眨,现在他就是无比的心甘情愿,除了这个羞耻的链条有些古怪,其他的生活他甘之如饴。
谁能不爱上社畜之后的躺平生活呢?
江海市的天气多变,明明白日里还是一片晴朗的天气,入夜便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夜色浓稠如墨,雨丝密密匝匝地敲打着落地窗,出细碎而连绵的声响,房间里的温度比白天低了几度,床头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柔和地铺在半边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