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朗的话石破天惊,相如澜眉心重重一跳,眼镜后的眼神逼视过去。
罗朗对相如澜一直有一种对家长般的又敬又怕。
大部分时候,相如澜都是很温柔的,哪怕你犯了错,他也会在指出你的问题后,选择包容保护,恩威并施,很难不让人对他产生信任感。
只是这种信任一旦出现裂痕,猜疑也会成倍地爆。
相如澜深吸了口气,从办公桌后走出,在罗朗对面沙坐下,语气温和而强硬,“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调整情绪,别说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话。”
罗朗却不领情,“老师,你能先回答我的问题吗?”
相如澜面容沉静,刚开始被质问时内心的震动已在无形中被他压下。
此刻,身为代理人的职责在相如澜这里排第一。
罗朗很明显地状态不对,相如澜道:“我不能回答你。”
罗朗眼神震动,神情更加受伤。
相如澜道:“你在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早已有了答案,我怎么说,你还听得进去吗?”
被看穿了心事,罗朗不自觉地垂下脸。
相如澜温和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认为我偏心闻铮?是十周年展,还是荷兰的绘画比赛?”
罗朗低着头不说话,相如澜心下快回忆,其实之前罗朗已经很多次表现出对两人待遇区分的异议,罗朗今天的反应他也有一定的责任。
“我今天叫你来,并不是来质问你,是想搞清楚到底生了什么事,艺术家和代理人之间有了隔阂,就很难再合作。”
“你问我,会不会公平对待你和闻铮,如果你期待的公平是我送闻铮去荷兰参赛,也得一样送你去荷兰参赛,那么,我对你和闻铮就是不公平的。我的公平是尽我所能地帮助每一个艺术家创作、进步,你跟闻铮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我也会用完全不同的方式来帮助你们。”
“还有,我认为艺术家之间不应该是对立竞争的关系,互相欣赏合作永远是最优解。”
“罗朗,闻铮不完美,你也是,在创作这条路上,你们都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我相信也一定会走得很远。”
“如果你真的已经完全失去了对我的信任,我可以为你更换代理人,或者把你的合同还给你。”
罗朗猛地抬起脸,“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
“所以你对我还是有基本的信任,对吗?”
相如澜深深地看着罗朗,罗朗回避了他的眼神,低声道:“对不起,老师,这次是我自作主张。”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没必要说对不起,还没恭喜你得了收藏奖。”
罗朗勾了勾唇,笑容很勉强,“老师不失望吗?你推荐的闻铮只得了入选奖。”
“我很失望。”
罗朗嘴唇用力抿了两下,“我得奖这件事能弥补这种失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