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如澜移开视线,那翅点般的触感又落到他脸上。
相如澜控制住自己脸上温度。
他空比闻铮大了十五岁,在感情方面实在也算不上老练,他从来不是游刃有余,潇潇洒洒的作风。
他会很认真,会反复纠结,会不停地自我拷问。
像他这样的人,爱一次,就耗尽全部心血。
现在胸膛里正跳动的是一颗中年人的心,还会悸动,也还会喜悦,可永不会再像年少时那样不顾一切。
相如澜一颗心渐渐平静下来。
人与人之间有感应,闻铮也同样意识到,车内,某些东西正在慢慢冷却。
他余光一次次落在相如澜面上,相如澜恍若未觉,他屏蔽了闻铮视线。
一直沉默到学校附近,相如澜停车,“这个门离宿舍近一些,是不是?”
“是,谢谢老师。”
闻铮解开安全带,他推动车门,却没有下车。
夜风顺着车门缝隙涌入车内,相如澜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他极为用力,骨节都攥得白。
闻铮一直没下车。
相如澜忍不住,终于余光轻瞥了身旁一眼。
这一眼,视线不由定住,闻铮抓住车门的手,同样骨节攥得白。
相如澜手指轻颤,松了力道,嘴唇不由自主,“闻铮……”
他声音很低,低得他自己都以为未曾说出口。
但是,闻铮听见了,他回头,看到微微眯起眼的相如澜,那双丹凤眼竟显得很迷茫。
他不知该怎么做,他同样也不知该怎么做,他们两个,到底该何去何从?
闻铮抬起手臂时,相如澜和那天晚上一样,没有闪躲。
靠在闻铮坚实的怀抱中,相如澜突然生出了一点委屈,搞不清楚到底哪来的情绪,多得快要将他淹没。
当闻铮手掌轻抚他的头时,相如澜深吸了口气,以克制那股孩子般想哭的冲动。
相如澜靠在闻铮肩窝,闻铮气息就落在他耳畔,他抱得比那天晚上更紧。
耳尖热气源源不断地喷洒而来,融成了湿意,像小刷子轻刮过耳边绒毛般酥麻,却始终留有那么一丝丝距离,似克制又似引诱。
车内空间狭小,灯已自动熄灭,角落昏暗无人,两股矛盾的力量在胸膛里反复交织搏斗。
相如澜眼睫轻轻抬起,正对上闻铮凝视他的眼神,那团火冒出来,烧得他抖。
理智一点点被蒸,闻铮慢慢低下头,刹那间,相如澜忘记所有纠结,颤巍巍地,试探地,不自觉地向上靠近——
一股阻力自胸口传来。
相如澜猛然清醒,看着即将碰到他的唇,猛地垂下脸,躲开了这个险些生的吻。
目光定定地看着胸前勒住他的安全带,相如澜心脏狂跳,一下从闻铮怀中挣脱,彻底转过身,半个人几乎都躲到了方向盘下面。
闻铮手臂仍虚虚地张着,看着快要钻入车底的相如澜,良久,他低声说:“老师,对不起。”
“你回宿舍吧。”
相如澜声音闷闷的。
闻铮收回手臂,他低垂着脸,又说一遍,“老师,对不起。”
相如澜不说话,一直到听到闻铮开车门,下车,关车门的声音,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脸。
他整张脸都憋得通红,看到站在车旁还没走,看着他的闻铮时,脸更烫。
在闻铮幽深的目光注视下,相如澜若无其事地动车,一路风驰电掣,开到公寓楼下,脸还是热的。
他真是一点自制力都没有,相如澜懊恼地垂下脸,额头贴住方向盘不住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