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
相如澜看着闻铮的眼神,他忽然想到十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满眼热切地看着江檀,对自己说,相如澜,永远不后悔。
相如澜忍不住笑,他笑着摇头,“闻铮啊……”
真的太年轻,太幼稚,也太天真了。
相如澜转头,眼中渗出一点水光。
原本没什么太大表情的人脸上终于慌了神,他怀抱着花,倾身想要察看他的情形,一弯腰,现实的枷锁又硬生生让他把距离拉开,“对不起,老师。”
相如澜摇头,手掌抚过脸,声音沙哑,“不是因为你。”
闻铮沉默,相如澜平复心情,让闻铮坐下,倒了两杯水,面对面跟他聊。
“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在画画。”
相如澜手抚着杯子,面露怀念之色,“不过实在没什么天分。”
“那幅画就画得很好。”
“你是怎么从画里看出挣扎的?”
“着色、笔触、表达。”
相如澜心中浮现失落,低低地,自言自语般,“那为什么他看不出来呢?”
“也许他看出来了。”
相如澜抬眸。
闻铮眼神平静,“只是假装不知道。”
相如澜神色一震,半晌,笑了笑,“不重要了。”
“放弃画画,我真的不后悔,”
相如澜说,“只有热爱,没有天分,在这一行是没用的,真要靠画画吃饭,一辈子庸庸碌碌,大概只能给广告商打工。”
相如澜喝了口水,“而且两个人,总有一个要选择现实,不如让更具天分的那个人去追梦,那不是牺牲,那就是当下的最优解。”
“事实也证明,我没有绘画的天分,但有鉴赏的天分,所以,人要做正确的选择。”
相如澜温和而真诚地看着闻铮,“闻铮,你听懂了吗?”
闻铮手掌圈住水杯,也看着相如澜,“放弃的那个人更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