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如澜低声,“闻铮,马上回学校,”
他看向他,眼神中尽量避免-流露出脆弱,他现在是这里号施令的角色,“今天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闻铮迟疑片刻,站起身,目光从相如澜面上掠过,一言不地走出门。
他前脚迈出,江檀后脚便“嘭”
的一声把门关上。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江檀站在门口,相如澜坐在沙。
两人谁也没说话。
不知这样沉默对峙多久,相如澜先开了口,“走吧。”
展会之后还有酒会,相如澜拿着酒杯,与全场所有人交际,觥筹交错,丝毫不令人看出端倪。
今日凡是懂行的都知道展会出了大问题,不过见相如澜神态自若,在交际场上如鱼得水,也都不大肯定了。
江檀始终都站在相如澜身侧。
“我必须走了,你知道的,我的时间不属于我,对不起,澜。”
威廉万分遗憾地对相如澜说。
“别这样说,威廉,感谢你今日赏光,”
相如澜同他深深握着手,他知道今日威廉很失望,“你是海潮永远的朋友。”
威廉与他贴面吻,又与一旁的江檀也拥抱贴面,“那幅《雪》我太喜欢了,江,给Vandermeer一个机会?”
江檀笑了笑,模仿他语气回答:“威廉,你知道的,我的一切都属于澜。”
威廉大笑,相如澜脸上也适时露出浅浅的微笑。
夜宴散去,和最后一位客人道别,相如澜脸上的笑意终于慢慢消失,叫来石菲,宣布下班。
整个海潮重归寂静。
灯光未熄,相如澜站在那幅《雪》前,人影瘦削。
《雪》是江檀创作的第一幅巨幅油画。
巨幅油画成本高昂,海潮运转也需要钱,那时他们手中拮据得一塌糊涂。
为了实现江檀的这个愿景,两人省吃俭用,相如澜厚着脸皮去父母家中打秋风,就是从那时,他父母养成见面即送吃食的习惯。
创作完成,是在一个夕阳浓紫的傍晚,他们蓬头垢面地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如澜,”
江檀抱着他,贴着他的脸,“我舍不得将这幅画售出了,我想把它藏起来,只有我们两个看,好不好?”
相如澜望着晶莹梦幻的雪,他点头,将这大半年的苦全化作甜咽下,“好,那就让它变成我们私有的藏品。”
那时真是年轻又任性,几乎倾尽他们所有,搞得他们卡里只剩个位数的作品,说私藏就私藏了。
“回家吗?”
相如澜身上微颤,从回忆抽身,室内温暖如春,他却像是被面前的雪冻住,今日雪已非昨日,他早该想明白了。
“江檀,《se1ene》呢?”
“回家再说,行吗?”
相如澜回转过身。
江檀打着他的领带,神色平静,眼角眉梢还带着浅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