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柯寻说,“浪漫无罪。”
又是一次四十分钟的咨询,问题没有解决,但总算释放了些许压力。
卓柯寻坚持:“下次还是带上太太一块儿来吧。”
相如澜也还是说:“我会考虑。”
私下调查来访者是违规的,卓柯寻手指输入名字,迟迟没有按下搜索键,按下去,那就是潘多拉魔盒被打开,他是个专业的从业者,不该犯这样的错误。
卓柯寻深吸口气,在搜索框里删除了相如澜的名字。
椅子向后滑了半步,卓柯寻又挪回去,手指啪啪啪打出三个字,干脆利落地按下搜索键,没有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搜索界面迅跳出信息。
画廊海潮。
车驶入地面车位,相如澜没有回家,还是回了海潮。
下车,锁车门,相如澜带着些许放松和更深的疲惫,问题没有解决,他今晚也还是要回家,脚步异常拖沓沉重。
海潮的墙壁用了荧光材料,到了夜晚会散柔和的乳色光芒,月光下,宛若水波荡漾,拉长了一条梦境般孤独的影子。
“您好。”
脚步在台阶处停住,相如澜回头。
背包的男孩穿着件深色T恤,牛仔裤陈旧褪色,他个子很高,神情内敛而谨慎,一双眼在黑夜中像是某种专注的动物,静默地望着相如澜。
他还未开口自我介绍,相如澜已在心中确定。
他就是闻铮。
第3章
“咖啡可以吗?”
“不用,我不渴。”
“先坐吧。”
“谢谢,我不坐,”
闻铮迟疑了一下,“裤子是脏的。”
出乎相如澜的意料,创造出《锻》那样热烈蓬勃作品的竟然是面前这个看上去略显拘谨朴素的大男孩。
闻铮不坐,相如澜就也站着,他没再多打量闻铮,走到办公桌前,把那幅《锻》拿上。
“这是你的期末作业?”
闻铮点头。
“很棒。”
“谢谢。”
刚才在画廊门口,两人已打过招呼,相如澜先介绍,他只说名字。
相如澜这三个字,对于美院学生来说意味着什么,闻铮心里应该很清楚。
闻铮也报了名字,“我收到短信,”
又解释,“手机没电关机了,晚上才看到。”
他很礼貌谦逊,但不过分惊诧紧张,或是亢奋惊喜。
很沉得住气的男孩子,这是相如澜对闻铮的第一印象。
助理端来咖啡,闻铮还是接了,相如澜把画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