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鸣耳根热,幸好被帽子遮着。昨晚陈晃确实做噩梦了,抱着枕头敲他门,挤在他床上睡到天亮。
推门进宿舍时,陈晃正揉着眼睛从卫生间出来,头支棱着。
“一鸣哥?”
嗓子还哑着,“你去哪儿了?”
方一鸣把热乎乎的袋子递过去:“某只小猪半夜点餐,不得有人伺候?”
陈晃眼睛一下子亮了,伸手就要掏油条,被轻轻拍开。
“刷牙去。”
方一鸣推着他往卫生间走,“油条脆着呢,等你刷完刚好。”
等陈晃收拾妥当,豆浆已经倒进碗里,油条撕成小块泡着,糖糕单独挡在小碟子上。他咬第一口时,方一鸣很自然的把纸巾按在他嘴角:“慢点,没人抢。”
阳光从窗帘缝漏进来一道,正好照在糖糕的芝麻粒上。
下午打球时陈晃特别来劲,起跳抢球时衣摆翻起来。方一鸣把球夹在胳膊底下,伸手把他衣摆拽好:“灌风了又喊胃疼。”
休息时陈晃咕咚咕咚喝水,喉结滚动。方一鸣拧着自己那瓶水,忽然问:“昨晚梦到什么了?喊那么响。”
陈晃呛的咳嗽,从耳根红到脖子:“就。。。梦见你不见了。”
说完自己先愣住,像没料到会脱口而出。
方一鸣没笑他,矿泉水瓶轻轻碰了碰他烫的耳尖:“傻不傻。”
三个字裹着午后的风,轻轻落进陈晃心里。
回去时陈晃踩着方一鸣的影子走。经过便利店,方一鸣突然拐进去,出来时拿着盒草莓牛奶——陈晃小时候最爱喝的那个牌子。
路灯啪地亮起来,暖黄的光晕在方一鸣睫毛上。
晚上播团综时,又放到方一鸣搂着陶稚元那段。弹幕还在刷“小晃失宠”
,陈晃却突然戳戳方一鸣胳膊:“你当时真说那句了?”
“哪句?”
“就。。。说我没稚元可爱那句。”
方一鸣噗嗤笑出来,伸手揉乱他头:“现在才问?骗你的,根本没剪。”
遥控器按下去,画面里方一鸣果然接着说了下半句:“不过还是没我们小晃可爱。”
陈晃怔怔的看着屏幕,直到片尾曲响起才反应过来:“那你早上还买糖糕。。。”
“乐意惯着你不行啊?”
方一鸣关掉电视,把草莓牛奶塞进他手里,“快去睡,明天早功别又赖床。”
深夜的宿舍走廊,两间相邻的房门都留着缝。门缝底下漏出一点光,像小时候那样,谁做噩梦了,一翻身就能找到安心的去处。
有些东西从来不需要说破。就像豆浆总要泡油条,糖糕要撒芝麻,而方一鸣的右手边,永远留着陈晃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