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硕凭空做了个递东西的动作,眼神热切地粘在陈晃脸上。
周围几个哥哥的目光也紧紧锁住陈晃。气氛有点凝固。
陈晃脸上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挣扎。他想起阿许哥书本里的教导:“保持合理距离。”
但俞硕那“粉丝”
的靠近又迫使他记起思铭哥的“陌生人勿近”
原则。矛盾的情绪在他脸上交替显现。他下意识地身体绷紧,左脚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脚跟已经抵到了身后地板的边沿。
“呃……谢谢喜欢。”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干涩,眼神左右乱飘,就是不直接看那张咄咄逼人的“粉丝脸”
,“签名可以的……但是,”
他艰难地组织语言,“那个……您站那签就行!站那就行!”
空气安静了几秒。坐在一旁的戚许悄悄合上了手里的台词本,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游思铭靠在门框边,眉头拧成了疙瘩。纪予舟已经单手捂住了额头。俞硕也绷不住了,收起了那副夸张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嘴角都垮了下来。
“行吧。cut。”
俞硕放弃了,摆摆手。他看着明显松了口气、肩膀耷拉下来的陈晃,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不出来,憋了半天只憋出两个字:“还……行。”
角落里的陶稚元没忍住,“噗”
地一声笑出来,又立刻用手紧紧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完了,小晃儿这哪里是防骗,简直是开启了被动防御自闭程序。
效果……过于显着。几个人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点后悔的苗头。
几天后,难得的团体自由活动日被用来轧马路。街角人声喧嚣,远远围了一小圈人。声音的中心,是一把质感粗糙的吉他箱琴,一把清亮又不加修饰的少年嗓音正唱着。
哥哥们被陈晃拖着走过去,挤进人群里。唱歌的是个年轻流浪艺人,看上去和他们年纪相仿,眉眼干净,怀抱着一把旧民谣吉他。人群稀落,看的人不多。
看到他们几个——尤其是陈晃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街头歌手的眼睛骤然亮起,笑容灿烂如阳光。“谢谢大家捧场!支持原创!”
他大声说,声音穿透音乐余韵。
“唱得不错嘛!”
陈晃第一个拍手叫好,那是由衷的赞叹。他完全无视了纪予舟在后面欲言又止的阻拦眼神。“想买专辑支持吗?”
街头歌手很自然地把地上摆着的几张打印简陋、塑封粗糙的自灌cd往前推了推,笑容带着请求,“是我自己写的歌。”
周围零星有人丢下些硬币纸币。陈晃却蹲了下来,认真地拿起一张cd前后翻看,眼睛亮亮的。纪予舟看得太阳穴直跳,直觉这是骗钱老套路。他瞥了一眼旁边的游思铭,却现思铭哥脸色紧绷,眼神锐利地来回扫视那歌手和cd,像在审视嫌疑人。
“你这位置不太好,人多却没人听得清。”
陈晃蹲着没动,抬起头,脸上是那种他思考问题时的纯然认真,没有丁点玩笑的意味,“要不要试试挪到前面街口?那边游客多,音响往那边偏一点点,”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声音传得更远。还有……”
他开始一条一条细致地说,哪里人流量大,什么时间段更合适,甚至可以怎样和观众互动。每一句建议都直接、朴素到近乎幼稚,却又意外地戳中要害。
街头歌手听得一愣一愣的,脸上的笑容变成了专注的倾听,连连点头。
更令人意外的事情生了。陈晃说完那些“改进方案”
,似乎觉得还不够。他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周围稀稀拉拉的人群,然后转向那歌手,咧嘴一笑,带着点少年气的跃跃欲试:“我能帮你吆喝两嗓子吗?试试看?”
歌手还没反应过来,陈晃已经深吸一口气,对着街上来往的人流,用他那清亮有穿透力的嗓音喊开了:“原创民谣!走过路过别错过!用心唱歌的小哥哥需要支持咯!”
声音真挚又洪亮,还带着点他特有的节奏感。他甚至还尝试着用简单的肢体动作配合,笨拙却足够投入。他喊得毫无杂念,就只为一件事——帮人把歌唱得更好,帮人赚到钱。
神奇的效果出现了。路过的行人开始被这真诚得近乎傻气的吆喝吸引,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围拢过来。加上歌手原本就不错的唱功,很快,小圈人变成了大圈人。地上的零钱和纸币肉眼可见地堆叠起来,像一片迅生长的小树林。
哥哥们完全被晾在了外围。纪予舟张着嘴,游思铭脸上硬邦邦的审视表情彻底瓦解,俞硕直接双手环胸靠在墙上,眼神复杂地盯着那个在人群中心忙碌又认真得不行的身影。戚许默默看着,手指下意识地在口袋里捻了捻。
陶稚元小声嘀咕:“他……还挺能赚钱?”
人群中心的陈晃一无所觉,还在努力地吆喝:“来啊!买张专辑支持原创音乐!很便宜的!”
声音响亮,坦坦荡荡,充满了一种近乎执拗的本真热情。街头歌手忙不迭地收钱,递cd,脸上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直到自由活动结束,陈晃才意犹未尽地跑回哥哥们身边,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眼睛亮得惊人。“看!这样是不是好多了?那位小哥哥好厉害!”
他献宝似的指着那片明显厚实了许多的钱堆。
没人立刻接他的话。几个哥哥互相看了看,脸色都有些复杂。陈晃这份毫不设防的热心,带来的却是实实在在的“经济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