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衡顺手按住章砚山枕头下的那只手,将枕头掀开后,却见是他保管的那枚残片。
章砚山虚弱一笑,靠在床沿上的手掌微微颤抖着。
他将残片递给付清漪道:“如今,我连下床找把刀的力气,也荡然无存。此物,我护不住了,找个地方,将它藏起来吧~”
付清漪眼底泛红,接过残片放入怀中,便兀自转过头去,帐中再次归于沉寂。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这份悲凉的沉闷。
一名银甲兵士突然闯入帐中。
“报~付司马,邻城锦州传来重要军情,主帅命军中所有将领前去商议要事。”
“知道了。”
付清漪立刻站起身来,对裴衡两人道:“我去去就回。”
付清漪走后,章砚山难得的没有昏睡,反而催促裴衡道:“你忙你的去吧,放心,我这样子,无力自寻短见。”
裴衡斟酌一番,还是对他下了一剂口头上的猛药:“你若寻死,我们还得找人救你,那才是真的拖累我们,没到无力挽留的地步,你务必好好活着。”
章砚山微微颔首:“去吧,我也想知道,那鸽卒为何要刺杀付姑娘。”
裴衡拍了拍他的肩头,将鸽卒尸体拖出了营帐外,正要吩咐手下将鸽卒拖去掩埋,抬眼一望,士兵稀稀落落,四周一片寂静。
“都去商议要事了?”
裴衡不由得生疑,但想到付清漪交代给他的鸽卒一事,也没再多想,抬脚赶往了鸽堡,打算从源头处查起。
当他赶到鸽堡时,却见一名身穿常服的男子背着包袱,鬼鬼祟祟从鸽堡中溜了出来。
裴衡瞥了一眼空无一人的鸽堡,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冷声质问:“这是要去哪儿?”
鸽卒本就战战兢兢,见被抓个正着,吓得六神无主,跪地叩首。
“求。。。求大人饶过小的一命,小的家中还有父母妻儿,不愿搅和进这朝廷党争啊~”
“党争?”
裴衡有些意外:“你不是害怕妖物打进来才逃的?”
鸽卒见他不知情,扭头环顾一圈,见四下无人,才开口道:“小人将实情告知大人,还望大人手下留情。
今早收到钺城来信,新帝突发恶疾,于四日前驾崩,鸣鸾殿倒塌,致皇后娘娘薨逝,也随先帝而去。如今朝中无主,局势一片混乱,各地藩镇的王爷。。。。。。和将领,也蠢蠢欲动。”
鸽卒说到最后,言辞隐晦,一边悄然观察着裴衡的神色。
“那锦州军情。。。。。。”
鸽卒摇了摇头。
裴衡立刻理解到他的暗示之意,顿时心慌意乱,松开鸽卒的衣领,转身便朝着主帅军营中赶去。
根本没有什么锦州军情,那是个圈套!
他唯恐付清漪有个好歹,她性格刚毅认死理,不与诸将拼个你死我活,分个是非曲直,怕是不会罢休的。
掀帘而入的付清漪,还未看清帐中景象,一柄冰凉的长刀,便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付清漪冷笑一声:“饶将军这是何意?”
持刀的周副将大声呵斥:“你一个小小的别部司马,休得对王爷无礼!”
“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