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两方船队之间,依然相隔着一段距离,他真想当面拉着付蓁月,好一口气问个明白透彻。
仅短短半日,他深觉自己错过了许多惊心动魄的精彩场面。
他迫不及待地转头,追问船长:“还有多久能到?”
“还有多久到?”
远在海洋彼岸的西楚王宫内,端坐王椅之上的达鲁,向着议事殿中的众臣,同时问出了这句话。
众臣纷纷侧头,看向掌管漕运的市舶使。
市舶使出列,恭谨回道:“回禀大王,船队若是没有遇上太大的风浪,依照海里数计算,大约七日左右抵达泓河码头。”
达鲁神色不悦:“那依照你所说,倘若遇上了暴风雨呢?多久能到?”
市舶使微微欠身,言辞间极为审慎:“若是。。。攻打天马岛进展顺利的话。。。。。。大约在十日左右。”
“哼~”
达鲁拍案而起:“本王算上他们征伐的两日时间,今日已经是他们出海的第十五日了,全数蝎卫倾巢出动,时至今日却久久未归,莫不是要将本王的中坚力量,尽数折损在那方寸小岛上?”
他的双手负于身后,颤抖得如同八旬老翁,在台上来回踱了几步,又将自己的双手藏于袖中,坐回王椅上。
因连日来的焦虑忧思,他的眉心处已经形成一道明显的悬针纹。
逾期未归的船队,让他连续数日未曾安然入梦过,到今日还不见船队归来,愈让他焦躁不安,开始疑心船队是否全军覆没。
群臣之中,一名蓄有卷翘八字须的大臣出列,对着达鲁躬身下拜:“大王,事已至此,微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达鲁沉声道:“索莱,你何时也变得畏畏缩缩了,有话直说。”
被称为索莱的大臣扬声道:“不知陛下是否还记得大钺出使团?其中名叫孔修虞的大臣已被储王妃手刃。”
达鲁点点头:“本王有印象,当日比丘园设下夜宴宴请百官,那孔修虞便是趁着那时候脱逃的。怎么?你如今提起此事,是觉得本王处置不当吗?”
索莱连声告罪:“下官不敢。”
只是这使臣出逃一事实在蹊跷,地牢中有三重狱卒严加把守,阮阳、西雀两道宫门,又有两队禁军值守,而那孔修虞竟如入无人之境一般,顺利出了宫。。。。。。”
“此事本王知晓,是那孔修虞窃走巫姒令牌闹出的事,都过去许久了,不必再旧事重提。”
索莱俯附和道:“大王好记性,非是下官想要在大祭司出征之时背后嚼舌根,实在是下官百思不得其解,大祭司行事一向谨慎,若说一时大意丢了令牌,倒也情有可原,但她为何会带着储王妃到地牢中去。。。。。。”
索莱悄然抬眼,目光轻轻扫过达鲁,见他神情有所动摇,不再打断自己,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便低头继续分析道:
“下官深觉此事事出突然,有所蹊跷,便到狱牢之中打探了一番,却从另外几名使臣口中得知,当日王妃前去牢中探视孔修虞时,声称孔修虞曾有恩于她,便买通狱卒找来内侍服让他换上,这才得以让那大钺使臣在层层樊笼之下脱逃而出。
孔修虞,是由储王妃亲自放出去的!
而最后东窗事,禁军将他抓捕时,那孔修虞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储王妃抢先,一剑封了喉。
此事大王可叫来禁军统领葛大人查证。”
索莱一脸期盼地看向堂上达鲁。
达鲁凝视着他:“所以你说了这么多,是想参王妃一本?你怀疑王妃是大钺派来的细作?没能放出大钺使臣后,便只能将他灭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