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付蓁月的质问,蒂利不语,走到戴着兜帽的老妪身边:“阿娘,你带海娃回家,卡伊的葬礼我来准备。”
她又对躺在地上的海娃道:“听娘的话,回家去。”
海娃撑着白胖的手臂站起身,树冠上的枝叶都被他的脑袋拱折不少,簌簌落下枝叶来,他静静等在一旁。
老妪泪眼婆娑,放下手中搂抱的少年尸体,最后一次抚摸他的脸颊后,带着海娃,决然转身离开。
目送着自己的孩子和母亲走远,蒂利仍不搭理付蓁月。
付蓁月上前两步,讥笑道:“做了亏心事,还想要在亲人面前保留自己的尊严吗?你动手杀人的时候,为何不想想东窗事时,要怎么面对你的家人?”
蒂利转过身去,脸上生出几分愠色:“桑缇丽不是我杀的,巫府所有人都不是我杀的。”
“就算你说的是事实,可在顷罗动兵变那一日呢?你敢问心无愧地说出自己没有动手害她的话吗?师父何时苛待过你?”
付蓁月再也忍不住呵斥出声:“在顷罗屠杀巫府所有人时,你的袖手旁观,便等同于与虎谋皮,你就是顷罗的帮凶!”
付蓁月眼眶红,略微调整了一下气息后,问道:“我就想替师父问一句,你为何要效命于顷罗,又是何时叛变的?”
蒂利转过身去,不敢直视付蓁月:“我听说你们在那一战后死而复生,大祭司为何没来?我想当面告诉她缘由。”
“你不配知道她的动向。”
“既然你是大祭司的唯一爱徒,告诉你也是一样的,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蒂利见付蓁月不搭话,双眼眺望着远方,也不在意她的冷漠态度,自顾自道:“一个与世隔绝的神秘小岛上,有一天,突然来了一个异国的羸弱少年,向岛上的族人求药治好他的不治之症。
族中人不愿与外界产生纠葛,都想把这少年驱逐出岛,可族长不忍少年就此殒命,便力排众议将他留了下来,让他住在自己家,还用族中蛊术为他续命。
渐渐的,在族长一家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少年身体逐渐恢复,还在短时间内学会了族中晦涩难懂的蛊术和幻术,族长连声惊叹遇见了好苗子,极力说服少年痊愈后,留在岛上担任下一任族长,可少年却拒绝了。
族长虽深感遗憾,但也并未强留少年,此事就暂时搁置了。
少年将养在族长家的这段时日里,与族长家的女儿暗生情愫,族长也现了二人之间的私下往来,但想着若是能用婚约把少年留下,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又见这少年对自己的女儿呵护备至,族长便对两人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久后,少年和少女顺理成章地走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只是在婚礼当日,族长和少年同时消失在了岛上,少女穿着她期待已久的婚服,找遍了岛上的每一处地方,都没见到这一生中对她最重要的两个男人。
她不知道在这段时间究竟生了何事。
为何阿耶杳无踪迹,夫君也像是人间蒸一样。
她找了一整日,待回到家中时,阿娘却告诉她,她阿耶养的那条蛊王不见了,在那关着蛊王的笼子旁边,还有一滩血迹。
而族人在林中现,有许多被削断的新鲜枝桠,料想有人悄悄做了木筏。
岛上的族人们都说是少年杀了族长,盗走了蛊王。
可少女不愿相信,她不愿相信自己想要厮守一生的夫君,是一个品行败坏的男人。
更糟的是,她此时现自己有了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