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岛上天降异象后,天马岛已经接连消失了七位族长,少女的父亲是第八任族长,也应了那诅咒般的规律,消失在了族中。
数月时间里,少女废寝忘食地调查线索,想要侦破她阿耶和夫君消失的谜团,可在她查探无数遍后,得到的只有少年杀害了族长,而后盗走蛊虫这唯一一种结果。
她此刻才觉,自己除了知道那少年来自西楚外,对少年竟一无所知。
少女整日寡言少食,忧思成疾,不慎动了胎气,导致腹中胎儿还未足月,便已经有了生产的迹象。
族中长老为她接生,摸出是双生子,少女心中又有了几分期盼,于是拼尽全力诞下孩子,奈何其中一个还是胎死腹中,生下来就没了气息,而另一个孩子,也在第二日变得气息奄奄。
族人见少女悲痛欲绝,便破例提出将她的两个孩子放在净魂石边,祈求神明保佑。
当时,族中所有人都不抱期望,皆认为两个孩子回天乏术,故而做出此举,只是为了安抚少女而已。
少女自己也明白,只是不愿放弃罢了。
没想到少女的其中一个孩子,在净魂石前待上一晚后,第二日竟然真的活了过来,渐渐能喝下奶水了,族中谓之神明显灵,说净魂石是神物,所有人都对此种说法深信不疑。
少女将她死去的那个孩子海葬以后,一有空,便将活下来的孩子带到这净魂石前,一待就是一整日,只是到后来,这孩子的身体渐渐就有些不对劲了。
它的长势奇快,几个月大的孩子便已经赶得上几岁的大孩子,食量也乎常人,少女此时才意识到,可能是净魂石的原因,便不敢再日日带着孩子靠近此地,可还是无济于事。
她的孩子依旧像林中的竹笋一样,一天一夜的时间,就能拔高一大截。
唯一幸运的是,那孩子极为乖巧,母亲说什么他便听什么,极为省心。
而族中人也实打实地心疼这孩子,从没有人奚落谩骂她的孩子是个怪胎,那孩子每长高一截,族人便会为他加宽肚兜,全然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来养。
族人的善良和无微不至的体谅,让少女心中有了底气,她将孩子养到一岁时,交给了族人们,独自撑着木船一路到了西楚,想要找到那个男人要个结果。
只是不料在快到西楚时,找人问路时透露了自己的异国口音,被人牙子盯上下了药,将她锁起来卖到了市场上。”
说到此处,蒂利转身看向付蓁月:“后来的事情如你所知,我被桑缇丽买下,做了大祭司府上的一名婢女。那段时日,也是我灰暗人生中最为温暖的一段时光。”
付蓁月已经隐隐猜到她口中所说的少年是何人,也不答话,直接席地而坐,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蒂利眼神变得颓然,接着说道:“在巫府的那段时间,我甚至淡忘了自己前来西楚的目的,淡忘了仇恨,我开始贪恋巫府的平静生活。
直到有一日我外出采买,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递给我一张纸条,从信中,我一眼认出了那人的字迹,按照他的要求找到了与他见面的地方。
我质问他当初不辞而别一事,他说自己身不由己,是被蛊虫吓得丢了魂才匆忙离开,问及我父亲失踪一事,他绝口不肯承认,只说自己见到那蛊虫逃走时,地上已经有了一滩血迹。
我将孩子的事告知他后,他表现得甚是开心,当日就到银器铺子里给我定了一根银簪,说是补给我的定情之物,让我等他一年。
等他彻底在宫中站稳脚跟,便正式将我接进他的府邸,说要让我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女子,还要将我们的孩子带去看郎中,治好他的病。
我天真地信了他的说辞,等着一家团圆,以为他是考上了功名得来的仕途。
直到数月后,他再次约我见面,劝我离开巫府,到宫中辅佐他登上皇位,我才知道他连身份都是抢来的,他用了我阿耶教给他的幻术,从西楚王子那儿夺取了别人的一切。那一刻,我才知道他的野心有多大。
那一天,我们不欢而散,他再也没找过我。
他们动宫变的那一日,他派出了几十名黑衣刺客,当着我的面杀光了巫府所有人,却唯独留我一命。
他传信给我,信中什么也没说,却放了一枚我阿娘随身携带的木梳。
我没有其他选择,我阿耶失踪,不能再让阿娘出事,我只能离开巫府,成为他手下的一颗棋子。”
付蓁月连连感叹:“你这是救人心切、当局者迷啊!”
他那把梳子,或许只是照着你娘的梳子从何处定做的式样。相隔万里,他难不成真为了胁迫你,闯进天马岛去掳走你阿娘?他有那闲工夫,不如多花些银钱请两个刺客来得方便。”
蒂利自嘲地笑笑:“你说得对,我到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那时的我不像我,蠢笨至极,那么明显的谎话我竟然会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