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蓁月扫视着供台上各色各样的果脯供品、香烟袅袅的香炉,还有她方才感叹不已的半米大红烛……
她猛然一惊,对了!红烛不在,少了红烛!
那本该粘有红烛的地方,此时只剩下两团熔化后的烛液,凝聚在供桌上。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朵莉亚,神情激动:“刚才有谁来过神龛前?是谁拿走了这对红烛?”
朵莉亚?”
朵莉亚一愣,似乎有些出神,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图桑方才在神像前许过愿,但没见她拿过红烛,至于其他人有没有到神像前来,婢子并未注意到。”
巫姒正好走进船舱,听到她二人对话,忙问道:“怎么了?”
付蓁月并不答话,一溜烟儿冲到甲板上的两个蚌壳前,从蚌壳边缘各自抠下一些蜂蜡来,又回到船舱内,将两种蜂蜡伸到巫师面前。
“你看这两种蜡!一种是蜂蜡,另一种却是普通石蜡。水神像前消失的一对红烛,就是被凶手熔化后用来封住图桑的蚌壳的,只是凶手临时找不到蜂蜡,便用这种石蜡做的红烛代替了。
他在模仿海葬!”
巫姒瞬间领会到他的意思:“你认为凶手想以此吓退我们?”
“可能性很大,且此人对海葬的步骤深谙于心。”
付蓁月扫视一圈四周的官船,喃喃道:“不希望我们出征天马岛的,除了不想参战的人,只有……天马岛的人。”
巫姒经她这么一提,突然想起方才那名煽动恐慌情绪的侍卫,立刻叫来侍候在旁的两名蝎卫:“将方才说海神怒的那人带来,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两名蝎卫躬身领命,默不作声地顺着两条船身上架起的木板,跃到了旁边大船的甲板上。
然而片刻后,两名蝎卫却神色古怪地从船舱中奔出:“大祭司,有人死了……”
师徒二人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匆匆越过木板,由两名蝎卫领着进到船舱底层。
两人走得太急,踏入船舱内险些撞上一个吊在半空中的东西,等看清这半空中悬挂的东西是一张完整的人皮时,不禁毛耸立。
而三步开外,一个被剥了皮的男子,正躺在木梯上,全身血红,已无法分辨出五官。
木梯下四处都是血迹,还踩着一些水渍,显然此人挣扎许久,爬到木梯边,想要逃走,却被剥下了整张人皮,最终在这木梯上咽了气。
凶手狠辣残暴,围观众人无不倒吸凉气。
巫姒转头质问其他蝎卫:“你们难道就没听见什么动静吗?”
众蝎卫连连摇头,一名蝎卫开口道:“方才我们都在甲板上查看那蚌壳,或是在上层和中层的甲板上巡逻,这最底层存放杂物和木料的地方,除了船身需要修补时,一般鲜有人来。”
巫姒忙着追问前因后果,付蓁月却独自下了木梯,围绕在那全身血红的男子身旁,仔细验看他的伤痕。
巫姒心道:这徒弟胆大倒是也有胆大的好处,在这种时刻,就连她都觉得这场面瘆人不愿靠近,她却能专心致志、心无旁骛地验看尸。
她蹲下身俯视付蓁月道:“瞧出什么名堂了吗?”
付蓁月头也不抬:“我只是好奇,那人是如何将他的皮完整剥下来的。”
话音刚落,付蓁月察觉自己袖中出些微动静,她将袖中的玉瓶掏出,放到耳边一听,碰撞声确实是从玉瓶中出来的。
她猛然想起,这瓶子里装的,是当初在顷罗那儿收缴来的一只蛊虫,自从把它装进这瓶子里,她只喂过两回,她以为这蛊虫早就饿死了,没想到这会儿竟然还有力气蹦哒。
付蓁月又将那小玉瓶放回了袖子里,低头时正好瞧见眼前男子的脚底下,有着两个显眼的小孔,像极了被蛇咬后留下的创口。
付蓁月自言自语道:“原来他是从脚底开始剥皮的……”
她两步跃上楼梯,抽出一名蝎卫腰间的长刀便出了舱门,命蝎卫将尸体抬到另一艘船上,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