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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吃第一口（第4页）

&esp;&esp;她的话说得冷酷无情，仿佛他们的感情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周飏有一刻真的被她刺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esp;&esp;过了良久，他才低头轻笑了声，“停在原地的是我，不是你。除了你之外，我没喜欢过任何人，也没和任何人谈过。以前和现在，都一样。”

&esp;&esp;说完，他彻底泄气了，肩膀和脑袋都难以自抑地往下垂，似乎连他自己都承受不住这些话的重量。

&esp;&esp;许乘意怔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这番话是周飏的剖白。

&esp;&esp;成年人擅长虚与委蛇，伪装自己，不对任何人袒露真心。不知从何时起，她也变得如此。

&esp;&esp;所以她知道卸下伪装是一件多难的事，也知道他的坦白，让她方才的质问显得有多可笑。

&esp;&esp;周飏没再说话，他深吸一口气，取下挂在一旁的外套穿好。

&esp;&esp;许乘意身子微微发抖，沉默着去拉他的袖口，却听见他一字一句地问她，嗓音平静异常。

&esp;&esp;“许乘意，你们的回忆珍贵，需要好好保存。那我们的呢，我们的过去就不值一提，就活该被你弃如敝履吗？”

&esp;&esp;许乘意知道他在问什么，她垂下眼睫，手上的劲也松了半分，手臂自然垂去身侧。

&esp;&esp;过了几秒，她听见关门的声音，整个房子再度归于安静。

&esp;&esp;他真的走了。

&esp;&esp;她站在卧室里，露台的门大剌剌开着，风一个劲地往屋内涌，带来刺骨的寒意，从四肢缓缓蔓延至全身。

&esp;&esp;僵滞了很久，许乘意的意识逐渐回笼。她转身去床上找手機，摸了好一会儿才在被子褶皱里找出来。

&esp;&esp;翻出刚才接的那通电话，她没犹豫便拨过去，对面却提示无人接听。

&esp;&esp;她又走去衣柜，找出外套穿上，连裤子都没顾得上换，拿着手機就朝门外跑。

&esp;&esp;凌晨两点的小区安静得不像话，路灯昏黄，光晕里千万片雪花斜斜地落下来。许乘意推开单元门的一瞬间，雪扑了满脸。

&esp;&esp;她跑过花坛，跑过停得歪歪扭扭的自行車棚，跑出小区大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白气。

&esp;&esp;街上空荡荡的，店铺的灯全灭了，远处偶尔传来汽車发动机的声音，整个世界格外空寂。

&esp;&esp;打車软件一直显示搜索中，没有司机接单。许乘意冷得发抖，目光往四处看，想试试能不能拦一辆出租。

&esp;&esp;然后她看见了他的車。

&esp;&esp;就停在路边，车顶上已经覆了一层薄雪，雨刮器上也堆了白白一条，只有前挡风玻璃中间有一小片融化的痕迹。

&esp;&esp;看得出已经在这里停了很久。

&esp;&esp;许乘意愣住了。

&esp;&esp;她的心跳忽然变得很重，毫不迟疑地往那里走。

&esp;&esp;车里的灯没开，只有路边昏黄的灯光透过结霜的车窗，隐约映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他似乎是仰靠着椅背的姿势，侧脸半明半暗，什么也看不清。

&esp;&esp;许乘意抬手敲了敲车窗。

&esp;&esp;里面的人忽然睁开眼，难以置信地隔着玻璃望着她。愣了几秒，他把车窗降下来。

&esp;&esp;只看了她一眼，他眉头跟着蹙起。

&esp;&esp;她身上的羽绒服，拉链拉了一半，一看就是胡乱套上的，裤腿就这样敞着，风呼呼往里灌，腿迟早得冻麻。

&esp;&esp;“上车。”

周飏沉着脸对她说。

&esp;&esp;许乘意绕去副驾，打开车门坐上去。她看见他把暖气打开，车厢内一下暖和起来。

&esp;&esp;“你下来干什么？不知道把衣服穿好是吧？”

周飏尽量压着火气，在车内缓了这么久，情绪还是轻易就被她打破。

&esp;&esp;“我想去找你。”

许乘意用直白的眼神盯着他，狭窄的空间内，她想看清他每一个表情。

&esp;&esp;路灯的光透过雪雾洒下来，亮度被一再减弱，黯淡的光晕下，他胸口起伏明显。

&esp;&esp;周飏有些气恼：“刚才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esp;&esp;“你给我机会说清楚了吗，”

许乘意吸了吸鼻子，“那天打电话我之所以撒谎，就是怕你会多想，我真的没有要骗你的意思。还有那张合照，我的那份早就扔了，你看到的不是我的那张，我压根不知道为什么会夹在书里。”

&esp;&esp;“之所以答应让他寄给我，只是我不愿意把自己的东西留在他那里。不是像你说的，因为珍贵所以保存起来。”

&esp;&esp;她缓了缓，轻声而郑重地告诉他。

&esp;&esp;“周飏，你对我而言才最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