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做不只是为了给整个中洲的红尘愿力一个锚点,一个中转站,同时也是为了消除愿力中的负面情绪。
这些若是流入封印之中,很可能被对方利用,从而造成封印不稳,所以必须有人来承受这一切。
而这个人,便是大沧的皇帝。
先前苏星遥已经承受过一次了,差点神魂破碎,死在龙椅之上。
这便是历代皇帝都需要做的事情,也是大沧历代皇帝皆为强者,但从未有一人在位时间超过二百年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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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下行时,镜面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这一次,江见秋看见了当代皇帝。
之所以能认识,还是因为太和殿里有他的画像,画的很真实,甚至让江见秋以为那是他的遗像。
同时,这人也是苏星遥的父皇。
他穿着明黄色常服,独自坐在太和殿后的偏殿里,面前摆着一盏灯,旁边是堆积如山的密折,他国犯边、小国作乱、多地梦灾频发、皇室祖地封印波动……每一封折子都像一把刀,钉在这个已然苍老的男人面前。
可他才一百四十三岁。
化神修为……
江见秋看到他放下笔,抬头望向殿外浓稠夜色:“朕这一生,究竟守住了什么?”
无人回答。
随后画面流转。
她看见这位皇帝深夜召来文武百官,将一切秘辛摊开在他们面前,告诉他们大沧皇室真正镇守的东西,也告诉他们若想继续压制地底封印,必须有人以意识入镜像中洲,代替沉睡的国运意志分拣愿力、修补阵纹、维持朝仪。
殿中一片死寂。
有人颤抖,有人咒骂,有人瘫软在地,也有人沉默许久后,脱下官帽,向龙椅上的皇帝叩首。
再之后,太和殿灯火亮了一夜。
第二日上朝时,百官如旧,玉京百姓仍旧在街边买早点,谁也不知道这座皇朝最核心的一批人,已经把自己的意识送进了另一个倒悬的中洲,身体则像一具具蜡像,留在大殿里维持最后的体面。
江见秋正要继续下沉,那片镜面里的皇帝却忽然抬起了头,将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江见秋脚步微顿。
镜中的偏殿灯火摇晃,本该只存在于残影中的皇帝缓缓站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你就是江见秋?”
江见秋看着他,心中生出一丝警惕,却并未立刻动手:“陛下还有意识?”
“谈不上意识,只是借着愿力残留下的一点回响,是我这个不称职的皇帝,不称职的父亲自己的愿力……”
皇帝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却仍能看到其上流转的金红色丝线:“苏长河闯进这里以后,杀了太多人,也夺走了太多权柄,朕原本以为自己这点残影也该散了,没想到遥遥坐上了龙椅,众生愿力重新被她接住,连带着让朕也短暂醒了一会儿。”
他说到“遥遥”
两个字时,语气明显有些生涩。
江见秋听出来了。
这位皇帝并不习惯这样称呼那个女儿。
或许在他的记忆里,苏星遥只是十七皇女,是后宫某位早逝嫔妃留下的孩子,是皇室庞大血脉枝叶中一片未曾被仔细看过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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