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谛祁说得对。
谛鹅不是那种会被保护起来的性格。
她太容易共情了。
如果她在外面安全地活着,而她的族人在冰原上死去,她这辈子都会被愧疚和自责压垮。
她会活成一个空壳。
“所以,”
谛祁说,“让她留下来。”
“让她看到这一切。”
“让她知道,这个世界有多残酷。”
“让她知道,她的族人为了她的未来,付出了什么。”
“然后,”
谛祁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让她自己选择。”
“选择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格莱斯深深低下了头。
“陛下圣明。”
那之后的第二天晚上,谛祁去了谛鹅的房间。
那时候,谛鹅已经睡着了。
她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头顶那几根呆毛翘得老高。
谛祁在她床边蹲下来,看了她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用翅膀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谛鹅的呆毛。
那几根呆毛在她的触碰下微微颤了颤,然后又翘了起来。
谛祁笑了。
但她的眼睛里,没有笑意。
那天晚上,谛祁在谛鹅的床边坐了一整夜。
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谛鹅。
看着她的眉毛,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喙,看着她头顶那几根永远翘着的呆毛。
像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
谛鹅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又沉沉地睡去。
谛祁伸出手,轻轻地把谛鹅踢开的被子重新盖好。
然后她低下头,在谛鹅的额头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妈妈爱你。”
她低声说。
。。。。。。。。。。。
第二天早上,谛鹅像往常一样去议事厅找谛祁,想和她说几句话。
推开门的时候,她看到谛祁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眼睛闭着,呼吸很浅。
“妈妈?”
谛鹅轻声叫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