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华德低声道:“达博已经派司机过来,说愿意谈股份。巴尔德也在路上。萨内没消息。”
“萨内最会算小账,昨晚看完码头,他应该在找法耶。”
张彼得笑了笑,“找不到法耶,他会先找我们。”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吵闹声。
萨内带着两名随从冲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原有股东协议,额头全是汗。
“张先生,你们昨晚在码头动枪,联运码头成了战场,银行会追债,港务局会停牌照。你现在还想管账,凭什么?”
张彼得靠在桌边,翻着账本:“凭你欠银行的钱,凭你欠工人的薪水,凭你昨晚没守住码头。”
萨内脸色变得难看:“我还是股东。”
“所以我请你坐下来谈。”
张彼得把一把椅子踢到他面前,“要是你不是股东,现在就该跟法耶的人一起躲在原有城区。”
萨内咬牙看着他:“你别以为打赢一场,就能吃下整个港口。本地关系不是靠几把枪就能管住。”
张彼得点了点账本:“你说得对,所以我准备靠钱、靠账、靠工人、靠船主,再靠一点让人讲道理的手段。”
麦荣恩把登记册合上,抬头补了一句:“讲不通的时候,我来讲。”
萨内被这句话堵住,胸口起伏几下,最终坐下。
中午前,达博和巴尔德先后赶到。两人昨夜听完码头战况,脸上再没有前几天的敷衍。
达博把手提箱放在桌上,里面是公司章、原有股份证明和银行往来文件。
“张先生,我不绕圈。我的股份可以卖,只要保住我家里那几套房子,银行别再追到我老婆孩子头上。”
巴尔德跟着点头:“我也是。以前跟法耶合作,是没得选。现在码头换人,我们只求全身而退。”
萨内拍桌:“你们疯了?低价卖给外人,等于把班珠尔港口送出去!”
达博转头骂道:“你还有脸讲?你拿假维修单吃钱的时候,怎么不讲港口?工人三个月没拿全薪,你让法耶的人在仓库收保护费,你怎么不讲班珠尔?”
巴尔德也跟着说:“昨晚法耶输了,你还想等他翻身。等他回来,第一个割我们这些股东的肉。”
萨内指着两人:“你们以为张彼得是好人?他今天给你们钱,明天就把你们踢出董事会。”
张彼得笑着插话:“萨内先生,别把我讲得那么急。我今天就让你们离场,免得大家明天更难看。”
霍华德把股份转让草案摆上桌,条款一页一页递过去。
达博看见价格,脸色僵住:“这个数,比上次谈的低了四成。”
张彼得指了指窗外:“上次谈的时候,码头还只是欠债。现在死了人,坏了车,停了半夜船,港务局和银行都会问责。价格当然要变。”
巴尔德咬牙:“再加一点,我们签得痛快。”
张彼得拿起钢笔,慢慢盖上笔帽:“你们可以不签。下午我把战损、欠薪、假单、银行追债全交给律师,让公司进入清算。到时候你们不是卖股份,是等人来分尸。”
达博看向萨内,见对方还在憋着火,立刻收回视线。
“我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