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是。”
张彼得收回文件,“所以我先行争取两大股东签字认可,达博与巴尔德已然落笔敲定。”
此言一出,萨内脸色瞬间煞白,他猛地转头看向二人,满眼不敢置信。
“你们竟然签了?”
巴尔德侧身避开他的目光,面露愧色。
达博却坦然对视,“继续僵持内耗,所有人都会全盘皆输。我无力持续填补资金缺口,有人愿意拿出真金白银盘活局面,我没有拒绝的余地。”
萨内步步逼近,“你为了自救,拿着祖辈传下的码头牌照拱手让人,竟然还如此理直气壮?”
达博不再退让,“祖辈基业?这些年你借着泊位私接黑单、中饱私囊,心里一清二楚。如今银行上门清算,大势已去,你反倒搬出祖宗道义装腔作势。”
二人对峙争执,人群中的卡森缓步走出,拦住情绪失控的萨内。
“此处是港务局办公重地,不是码头私地,不宜喧哗争执。”
卡森开口劝阻,目光却看着张彼得,法耶已然获知全程动静,只是暂未现身,隐于幕后观望局势。
萨内一把甩开卡森的阻拦,咬牙看向张彼得,“你别以为拿出资金就能坐稳董事席位,法耶先生绝不会纵容你这般蚕食本土产业!”
张彼得笑道:“那就请法耶先生前来,当面商议定论。”
话音刚落,法耶身着浅色长袍,缓步上楼,身后仅随两名随从。围堵观望的人群见状,自让出一条通路。
他行至近前,看向张彼得手中的文件,说道:“闹得动静不小。”
迪瓦连忙起身圆场,“法耶先生,只是各方意见相左,小争执而已。”
法耶抬手示意,迪瓦即刻闭口噤声。萨内仿佛觅得救命稻草,立刻上前哭诉禀奏。
“法耶先生!他们假借注资之名抢占董事席位、把控财务权限,意图彻底吞并联运码头!”
法耶并未理会他的控诉,只朝张彼得抬手示意,“文件让我一阅。”
张彼得递出文件。法耶翻阅得极为细致,从资金监管、董事席位、财务联签,到进场整改权限,逐页细看,无一遗漏。
读完合上文件,他轻轻拍打纸面,问道:“第一笔三百万美元,三日之内必定到账?”
“绝不虚言。”
“不是口头承诺?”
“今日下午即可出具银行正式保函。资金从港岛正规渠道拨付,由银行、公司、注资方三方共管,可查可溯。”
法耶微微颔,“第二笔资金,需等技术、基建团队进场手续办妥,方才拨付?”
“没错。”
张彼得坦然应答,“资金合规落地,后续人员才能。栈桥维修、吊机检修、排水照明整改、堆场翻新,方能稳步推进。”
此番话语落地,法耶此刻他彻底看清了张彼得的全盘布局。
此前的顾问入驻、资产评估、银行对接、港务局备案,尽数都是铺垫。真正的底牌,从不是几份账面文件、两个临时席位,而是背后整套能够盘活老旧码头的技术、基建与人手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