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彼得轻点文件条款,“拨付前置条件有四项:董事会正式通过附条件增资备忘录、和记黄埔提名两名临时董事、公司落地财务联签制度,单笔五万美元以上支出需双方签字确认、港务局出具官方整改许可,准许我方技术与基建团队进场勘测施工。”
巴尔德指尖的香烟骤然停在半空,“直接增设两名董事席位,这个节奏太快了。”
张彼得坦然对视,“资金落地的度,远比席位变更更快。若无董事席位、财务联签权限、合法进场资质,我贸然投入资金,不是施救盘活,而是白白填补旁人的漏洞。”
达博沉着脸色逐字细读文件,翻阅度愈缓慢,内心反复权衡利弊。
张彼得并未催促,只端起水杯轻抿一口,静待二人斟酌决断。
片刻后,达博开口:“临时董事席位可以商议,财务联签制度也能够落地。只是萨内知晓后,必然会当场翻脸。”
张彼得笑着说:“他动怒翻脸,不是因为条款苛刻,而是清楚往后再没法沿用以前方法牟利,私吞码头红利。”
巴尔德心生顾虑,慌忙追问:“倘若他转头依附法耶,联手阻拦我们布局,该如何应对?”
张彼得看向他:“这便是我优先落地第一笔资金的用意。只要资金入账、薪资补、欠款结清,码头运转危机便能即刻解除。届时工人、银行、拖车班组、装卸头目,所有人的利益都与注资绑定。谁执意阻拦整改,便是断了所有人的生路财路,根本无从立足。”
达博沉吟良久,终于抬手按住文件,下定决心,“我签。”
巴尔德看看身旁的达博,又望向张彼得,咬牙道:“我也签。但我有言在先,董事席位可以出让,绝不能让码头一夜之间彻底易主。”
张彼得递过钢笔,“我从未想过夺权,只是无论什么投资,都要以自己的利益为主,你们说对吗?”
二人相继落笔签字,霍华德上前收好文件。至此,注资不再是口头试探,而是实打实落地的博弈筹码,港岛势力正式踏入码头核心棋局。
文件刚妥善收好,周美莲快步走入房间,说:
“张先生,萨内在港务局当众难,执意纠缠迪瓦不放。他当众指责评估组假借银行名义,暗中图谋抢占本土公司控制权,还散播消息,称昨夜窥见我们草拟董事会改组方案。”
张彼得即刻起身,“前往港务局。”
一行人迅下楼登车,二十余分钟后抵达港务局办公大楼。
走廊深处早已围聚不少工作人员,人人驻足观望。
萨内立在办公室门口,衬衣领口敞开,情绪激动,手掌重重拍击桌面,声响刺耳。迪瓦端坐桌后,面色僵硬难堪。一旁的外籍评估师正默默收起卷尺与相机,正常评估工作已被强行打断。
萨内瞥见张彼得一行人抵达,立刻调转矛头,“张先生行事真是雷厉风行。昨日还只是特聘顾问,今日便妄图染指董事席位。你真当班珠尔港区,是可以随意插手的地方?”
张彼得在门口驻足,“我只是前来救火,盘活濒临崩塌的码头。”
萨内冷笑一声,满是讥讽,“凭几张纸面文件,就想夺走泊位资源、公司账本与经营印章,未免太过痴心妄想。”
张彼得静静注视着他,示意霍华德将签署好的注资备忘录递上前去。
“你仔细看清条款。三百万美元三日之内足额到账,全程专款专用。若你执意认定这只是无用废纸,不妨当着港务局、银行、评估各方的面,直言拒绝这笔施救资金。”
听到这话,迪瓦眸光微动,神色悄然变化,心中已然权衡利弊。
萨内接过文件草草扫视两眼,手背青筋骤然暴起,“附条件增资、临时董事席位、财务联签复核……这根本不是注资施救,是赤裸裸的夺权!”
张彼得上前,“若无这些风控约束,我凭什么凭空投入巨资,为残局兜底?”
萨内将文件重重拍回桌面,彻底失控,“联运码头的归属,从来由不得你一人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