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几名便衣把洪文标秘密转移到一间私人诊所,门面老旧,巷子也窄,外头看不出半点要紧,陈国华站在诊所门前,跟熟人医生低声交代几句。
“阿华,你这回给我塞了个麻烦。”
医生皱着眉,“我这是看病,不是收人。”
“几天。”
陈国华拍了拍他肩,“撑几天就行。”
“你侄子那边呢?”
陈国华没答,只把备用枪塞进腰后,“我去接他回来。”
他离开港岛时,警队内部已经起了风,洪文标从警方控制中失踪,消息压不住,上头一边派人找,一边追责,洪文刚的人也收到消息,几路车几乎前后脚扑向那间诊所。
深夜里,诊所的灯还亮着,洪文标缩在里屋,手抖得像筛糠,“他们会不会来,他们一定会来。”
医生把门锁好,“你再转几圈,我这屋子都给你磨平了。”
外间两名警员靠墙守着,神色绷得很紧。
门被撞开时,里头人连抬头的空都没有,几股人马同时扑进小诊所,港警、洪文刚的杀手,在狭窄走道里撞成一团,枪口一转,人就往前压,桌椅翻倒,药柜打碎,护人的、抓人的,全红了眼。
一个警员捂着腹侧退到里间门口,“别出来,躲着!”
洪文标坐在地上,腿都软了,“我讲过,他会来,他一定会来。”
医生拽着他往后拖,“你闭嘴,趴低。”
这场厮杀没拖太久,诊所太小,人也太多,谁都没法退,最后警队来的人几乎全倒了,只剩一名重伤同事靠着墙,从血里摸出电话,按下最后一组号码。
陈国华人在暹罗,下车刚到边境,电话接通后,只听见那边断断续续一句,“华哥……洪文标……暴露了……危险……”
线断了。
陈国华攥着电话站了几秒,转身继续往前赶。
北孔普雷监狱外墙高立,几层铁网一层压一层,陈国华摸进去时,已是第二天,他靠着先前坐标绕开外围巡线,进了关押重犯的区域,在一间污脏狭窄的囚室里,看到了陈志杰。
陈志杰靠墙坐着,脸上全是旧伤,新伤也没断,手脚还挂着铁链,见到来人,他先盯住那双眼,才低声道:“你来干什么。”
“接你回家。”
陈国华走过去,摸出藏好的细片,“站起来。”
陈志杰撑着墙起身,“你不该来。”
“你都送坐标了,我不来,等着给你收骨灰?”
陈国华蹲下去替他撬锁,“还能走吗。”
“走得动。”
陈志杰压低语气,“外头看守换班有空档,我试过一回,控制室那边还留着缺口。”
“你试过那回,差点把自己试没了。”
陈志杰咧了咧嘴,“总比坐着等摘强。”
两人刚把第一道链解开,门外脚步一停,一道人影站在铁栏外,监狱长披着外套,脸上挂着笑,“我还在想,今晚会不会有客人,原来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