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三郎君一眼。
那张俊逸无尘的侧脸上,神色微凝。
他没有说话。
但我们之间那份历经生死的默契,却在这一刻悄然苏醒。
我本能地察觉到了他的不悦。
我不自觉地悄悄上前了一步。
就在我准备开口的瞬间。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从城门内飞驰而至。
那声音由远及近。
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急切。
只见一匹神骏的黑马疾驰而来。
马背上的人,依旧是那般神采飞扬。
虽然比起在屏城时,他显得消瘦了不少,眉宇间也多了几分历经风霜的沉稳。
可那份骨子里透出来的那份京师郎君的风流倜傥,在迎风的衣袂翻飞中,显得熠熠生辉。
是崔遥。
他猛地勒住缰绳。
黑马出一声长嘶,稳稳地停在了我们的不远处。
他翻身下马。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世家郎君的潇洒。
他的眼睛紧紧地锁住了我,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惊喜。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透着隐隐的激动。
“听说你到京师了,我简直不敢信!”
他笑着看着我。
可是他看到了我脸色凝重。
那双看似多情的桃花眼,只在周遭轻轻一扫,便眉头微蹙了起来。
显然,他敏锐地现了这微妙得令人窒息的氛围。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那辆刻着谢氏族徽的牛车,又在那个神色傲慢的管事身上停顿了片刻。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减退,反而更加灿烂了几分。很快转过身,直面那位谢府的管事,语气中带着几分熟络的调侃。
“谢府果然比我崔府消息灵通哪!”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向前迈了一步。
“适才我们阿父也催我赶来。”
“我想催我催得那么急做甚?原来……嘿嘿。”
他提高了音量。
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老人家命我接了新妇和崔氏孙回去!他可是着急要瞧瞧呢!”
崔遥顿了顿。
脸上的笑意愈深邃。
“这两日我们崔氏的洗尘宴和认亲宴贴,很快便会送达谢府的!”
“莫急!”
“莫急!”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果然是长袖善舞的崔遥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