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琰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宜安公主的困境。“她闹出这么大动静,大概是想借崔遥脱困。”
我恍然大悟。
宜安公主目前如无根浮萍,急需一方强大的羽翼来庇护自己。而崔遥,这个曾在原国与她有过一段牵扯的世家显贵,自然成了她破局的最佳筹码。
“可崔遥,不至于轻易被拿捏……”
我仍有困惑。
何琰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
“其实,崔遥是想借宜安公主这个机会,顺势与原配妻室和离。这也算得上是各取所需。”
“为何要和离?”
我颇感讶异。
世家大族的联姻,多是利益捆绑,盘根错节,极少会走到和离这一步。
何琰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出其中隐情。
“此次刘怀彰谋逆,牵连甚广,京中许多世家都被卷入其中。崔遥那位妻室的母族,在关键时刻站错了队,暗中倒向了刘怀彰。”
我脑海中顿时闪过在那条水道上,那位出自崔遥妻族的将领对崔遥的所为。这确实是足以致命的政治站队。
“崔氏一门向来对刘怀彰的倒行逆施深恶痛绝,对此自然积怨已久。如今两家在朝堂立场上已是水火不容,这门亲事,也就成了崔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我暗自点头,这确实是世家联姻在政治倾轧下的必然结局。
“只是,这和离办起来却极其棘手。”
何琰苦笑。
“他妻族那边死咬着不放,四处宣扬说崔遥失踪的那一年多里生死未卜,全靠那位新妇在崔家尽心尽力地侍奉公婆、操持中馈。他们逢人便哭诉,说那新妇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是个打着灯笼难找的贤妻。如今崔遥一朝归来,刚在朝中站稳脚跟,便要抛弃糟糠,执意和离。”
“这做派落在那些自诩清流的士大夫眼里,便是有悖人伦、忘恩负义的恶行。崔家虽然势大,却也堵不住京师这悠悠众口。”
“总之,崔遥眼下就是惨不堪言!”
林昭在一旁连连摇头,同情得五官都快挤在了一起。
“前有母族犯事的原配死拖着不肯撒手,后有如狼似虎的宜安公主天天堵门。他现在连崔府的门槛都不敢跨出半步,成日里把自己关在书房长吁短叹呢。”
听着他们二人的讲述,我不禁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