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脸上的豪气渐渐敛去,重新覆上了一层冷然。
站起了身,慢慢向院外走去。
王婉仪见到老太君,再次伏跪。
“婉仪,拜见祖母。”
老太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情冷漠:
“雍王府的世子妃,如今倒是越来越懂礼数了。
说吧,又有什么天大的事,值得你一跪再跪?”
王婉仪抬起头,目光急切:
“婉仪此来,是为东征的大军,为世子,也为屏城十数万将士的身家性命,恳求祖母,恳求裴娘子……施以援手!”
她果然将矛头指向了我。
“哦?”
老太君眉毛一挑,“东征大军不是捷报频传,势如破竹吗?怎么,这就要求到我这老婆子头上了?”
王婉仪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脸上血色尽褪。
“祖母明鉴!世子率军出征已有数月,虽连下数城,但将士们日夜兼程,水土不服,早已是强弩之末。尤其是……近来天气乍暖还寒,军中疫病突起,大批军士上吐下泻,浑身无力,纷纷倒下。军中随行的医官束手无策,眼看军心浮动,士气一落千丈,甚至……甚至一些出身部落的军士,已经出现了逃兵,更有哗变之兆!”
王婉仪的声音再次充满了焦灼与哀求:
“婉仪听闻,上次屏城大捷,生擒咄吉特勤,正是仰仗了裴娘子的奇谋与神药,竟能让数千战马一夜之间瘫软无力。如今军中疫病横行,婉仪斗胆,恳请裴娘子赐下神药,或请……这背后的神医出手,救大军于水火!只要能稳住军心,度过此劫,雍王府上下,必将铭记此恩,永世不忘!”
我与阿静婆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这“神医”
二字,指的定然是上次用软筋散药倒北国战马的“幕后高人”
。
王婉仪所求,表面上或许是我,但实际上,她真正想求的,是阿静婆,是王家那不为人知的秘药之术。
她的话说得恳切至极,将姿态放到了最低。
阿静婆垂手立在老太君身后,神情凝重,一言不发。
就在我以为老太君会陷入权衡与思量之时,她却忽然笑了。
那笑声极冷,极轻,带着无尽的嘲讽。
“可笑!当真是可笑至极!”
“遇到困境,不想着自己如何披荆斩棘,解决麻烦,但凡出了问题,便只会哭哭啼啼,伸手来讨!你们雍王府,还有何颜面立于这天地之间!”
老太君霍然起身。
“雍王府不是自恃府上的医官医婆医术超群,冠绝南境吗?!
不过月余之前,是谁家的医婆,不经通传,便直闯我这问竹居,口口声声要为裴娘子看诊验身?那股嚣张跋扈的劲头,老身还记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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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才过去多久?!竟又腆着脸,跪到我面前来求医问药了?!”
王婉仪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
老太君的怒火却未曾平息,她停下脚步,指着王婉仪,厉声呵斥:
“你家世子,你家那个自以为是的雍王!既然想要这天下,觉得自家有这经天纬地的本事,那就拿出本事来!去打,去抢,去杀出一条血路!而不是一遇到坎坷,就跑回来找长辈哭诉,伸手来求!既然有这张脸来求人,当初又何必摆出那副谋夺天下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