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三郎君虽不再是单纯的主仆,却仍是共享所有情报与风险的同伴。
当晚,月色清冷。
三郎君又来了。
我将白日里对锦儿复述过的话,再次更为精炼地汇报了一遍。
我省略了锦儿那些科学分析,只陈述事实:
王甫的表白,他许下的承诺,以及我的应对。
说完,我便静静地等着他的反应。
我预想过他会勃然大怒,或是冷笑一声,然后下令将王甫立刻处理掉。
毕竟,觊觎他的人,下场从不会太好。
然而,竹楼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三郎君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我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
我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平稳的呼吸乱了一瞬,随即又被强行压下。
他沉吟了许久,久到烛火都跳动了一下,爆出一星小小的火花。
“或者,你需要考虑离开青木寨一段时间。”
他的声音很沉,没有一丝怒意,反而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凝重。
果然他的决定如锦儿所预料的。
我猛地抬起头。
“为何?”
这里是我和锦儿的家,是我两世为人,第一次找到归属感的地方。
我并不想离开。
“最近,我要放他走了。”
三郎君缓缓说道。
“南境的棋局,需要他这颗棋子回到棋盘上,去搅乱另一潭水。”
果然要放他走了。
“如果你还在寨中,”
他继续说,目光牢牢锁着我。
“他不会轻易死心。他会反复再来。
青木寨的地形虽然易守难攻,但千日防贼,终有一疏。
我不能冒这个险。”
我不禁沉默了。
一股荒谬而苦涩的感觉,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
我,到头来,竟然是我,成了给青木寨带来困扰与危险的源头。
只因为一个敌人的“一见钟情”
。
“他不放弃的是乌沉木。”
我不服气地反驳,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与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