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起头。
看的不是周亦舒。
是沈从文。
“你说你是举报人。”
“是!”
“那这张纸是从周亦安的暗格里搜出来的。”
“对!”
院长点了点头。
“那我问你……”
他的声音依旧很平,但每个字的间距忽然拉开了,像是在给人留够反应的时间。
“你是怎么知道周亦安的床下有暗格的?”
沈从文的嘴张开了。
又合上了。
“暗格在床板下方,从外面看不出来。搜查的教习花了小半炷香才找到。”
院长把纸放回匣子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沈从文的脸,“你一个外人,如何知道他的房间里有这么一个暗格?”
沈从文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只有一瞬。
但周围够多的人看到了。
“我……我是听人说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有同窗亲眼见过……”
“谁?”
“这……一时记不清了,但确实有人……”
“记不清。”
院长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调不辨喜怒。
他没有继续追问这一条,而是重新拿起那张毛边纸,用指甲在右下角一个几乎看不见的位置轻轻刮了一下。
“诸位都过来看看。”
他把纸翻过来,举高,让日光透过纸面。
右下角,一个暗红色的小方戳隐约浮现。
“这是府衙印卷所的销毁批次戳。”
院长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人群中传得极远,“每一张官用毛边纸在印废之后,都会加盖此戳,登记编号,统一销毁。就在五日前,印卷所上报,有带戳废纸失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