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才把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沈从文。
那目光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紧张。
只有一种很淡的、几乎可以被忽略的东西。
像是老猫看到了一只自己叼回来的半死的老鼠,又挣扎着蹦了两下。
有点无聊。
但也不是不能看看。
沈从文对上她的视线,心里的火一下子蹿起来。
装。
装得好。
等会儿搜出证据,看你还怎么装。
他的指甲掐进掌心,痛感让他更加亢奋。
搜查的教习去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回来了。
手里捧着那个小木匣。
“院长,在周案床下暗格里现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去了。
院长接过木匣,当众打开。
一叠草稿纸,字迹清秀,是周亦安的。
他把草稿一张张取出来,取到最后,手指碰到了一卷被刻意卷起来、塞在匣底的纸。
展开。
纸张的质地和上面那些草稿完全不同……厚实,粗糙,带着官用毛边纸特有的粗纤维纹路。
上面用周亦安的笔迹写着几行字。
赫然是府试策论题目的要点。
人群炸了。
“窃题!”
“天!策论题目都提前写好了?”
“不可能吧……周案他……”
沈从文的瞳孔骤缩,随即猛地放大。
来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院长!”
他直起上身,手指直直指向周亦舒,声音尖得劈叉,“白纸黑字!笔迹就是他的!铁证如山……”
“沈从文。”
院长打断了他。
不是厉声呵斥。是一种很平的、几乎可以说是客气的语调。
但正是这种平,让沈从文的声音卡在了嗓子里。
院长把那张纸举到面前,凑近了看,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