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在旁边听得真切,脸色“唰”
地就白了。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颤,“丁老爷他……他跟下官关系不错,逢年过节总有走动。二位仙师……可、可有办法救他一救?”
陆天却压根没搭理他,转身就往屋外走。
李果跟上,也走了出去。
县令被晾在原地,张了张嘴,到底没敢追着问。他看陆天那张脸就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他赶紧小跑着追了上去。
三人穿过回廊,走到后花园。
这花园修得极大,脚下是精巧的碎石小路,两旁奇花异草,绿树成荫,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与外头那枯败荒凉的城镇相比,这片花园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然而,李果的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原来他的目光,定在了花园正中的一座石像上。
这是一尊约有丈许高大的石像,在这片绿意盎然的美景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石像雕的是一个人面鸟身的怪物,双手在胸前捧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立足在一座石制法坛上。
法坛四方四正,上头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因年代久远,已被青苔和泥土糊住了大半。
这么一座法坛石像矗在这满园绿意里头,格格不入得像是有人硬把一块墓碑插进了花丛中央,浑身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森。
李果看了一会儿,头也没回,问了一句。
“这座石像,可有来历?”
县令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倒是门儿清,张口就来。
“仙师好眼力。这石像啊,说来话长。”
他清了清嗓子,搬弄起了他最得意的掌故。
“其实丁老爷这宅子的地基,原先可不是宅子,是座道观,叫安神观。
“之所以叫安神观,是因为城里的人都知道,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睡不着的毛病,去观里坐上半日,回去准能睡个囫囵觉。后来老观主仙逝了,观里没了守观人,可城里百姓依旧自送香火进去祈福,香火倒一直没断。
“这石像,就是先前安神观里头供奉的。”
陆天听到“安神观”
三个字,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道观是何时拆的?”
县令一听陆天开口了,赶忙答道:“回仙师的话,也是十年前的事了,这事说来话长。”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仙师有所不知,丁老爷虽是咱城中富,可他却有一个毛病,什么毛病呢?睡不好。”
县令竖起一根指头。
“不是一天两天,是十年!从他三十岁上头开始,就整宿整宿地睡不着。什么方子都试过了,没用。城里城外的郎中请了个遍,银子花了如流水,照样翻来覆去到天亮。”
他顿了顿,话头一转。
“后来就有人跟他说,城东矮丘上头那座安神观,去坐半天试试。丁老爷起先不信,将信将疑去了一回。
县令伸手一拍大腿。
“您猜怎么着?当晚回去,睡得跟死人一样!”
“打那以后,丁老爷隔三差五就去观里坐坐。可日子一长,他这心里头就越想越不对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