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不该”
,和他讨论一些有关相爱的本质,也不能改变些什么,顶多只为了提醒,他们对于爱情的描摹,究竟有多天差地别。
林好达要的爱,不如说一直以来更像一份追求稳定的关系,像一粒种子,被种进温度适宜的土壤,阳光适宜,雨水丰沛,不需要经历多少大风大浪,只要恒久陪伴。
裴明义能给他,曾经的梁远也能给,就算结果无法尽如人意,但至少也曾和平共存过。
可对于关君山而言,他是做惯了生意的投机者,太过稳定当然意味着收益倍减。林好达至今都记得上学时在阶梯教室里听投资大师讲过的一句话:“要想收益最大化,永远记得不要把鸡蛋放进同一个篮子里。”
关君山手里向来有太多筹码,不会为了一个普通而固执的鸡蛋放弃未来所有可能,这样的要求对于他,更像是一种蛮不讲理的套牢。
林好达站在他面前安静了很久,说:“不用想太久,我也可以替你回答的。”
话没有说完,因为下一秒关君山就掀起眼皮看向他。他个子极高,又逆着光,侧脸几乎要被阴影完全吞没,只剩一双眼睛,在幽暗光线里微微出亮光。
“林好达。”
关君山开口,叫他的名字:“你的答案是什么。”
林好达愣了愣,空白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关君山是顺着刚才那句话,在问他想要怎么帮自己回答。
林好达“哦”
了声,又笑笑,清了清嗓子,声音变得轻而谨慎,也不知模仿的是谁:“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没必要执着,分得那么清楚。”
果然,关君山听完,换了种眼神看他,又沉默下来。
然后也跟着含糊笑了声,低声说:“是这样吗。”
“你这样想。”
又站了片刻,关君山忽然问林好达:“你这样想我?”
虽然他的声音听上去低而危险,可却仍然笑着,直到脸上的笑容变得很淡,依旧英俊得足以随时入镜,好像下一秒就有导演在旁边喊“cut!”
,有场记打板,他们就可以收工散场。
没等到聚会开始,关君山还是走了。
走得十分匆忙,甚至没有来得及换衣服,只拿了衣帽架上的围巾和大衣,换了鞋,就往玄关处走。
林好达留在厨房里,从门口玄关处看不见的位置,站着没动,佟掀开帘子看了他一眼,似乎欲言又止,然后才去到门口送别关君山。
林好达在里面听见她客气的寒暄,让关君山路上注意安全,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多说。
关君山则对她说了“新年快乐”
,就推开门往外走。
门关上,风铃还在叮当作响,水槽里的滴水声终于停了,几颗草莓慢慢浮上来,转了个圈,又沉入水底。
佟走过来,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还好吗?”
“嗯。”
林好达声音很轻,再没了刚才那副豁达的样子,疲倦扯了扯唇角:“抱歉。”
关君山把大衣搭在手臂上,又是长长的窄而高的楼梯,一圈一圈,仿佛进了迷宫,绕得他大脑晕。
途中遇见一对男女,人都走到面前了,才囫囵掀起眼皮扫过去一眼。男的他见过,那天大雪里拦着不让他去追林好达的那个,关君山大致回忆了一会儿,没什么表情地与他擦肩而过。
他知道这也是林好达今晚聚会的朋友,这么多人,男男女女,多他一个不多,少一个也行,总之说到底,他才是死缠烂打那个称得上多余的人。
走出楼道,杨跃还没有把车开回来,关君山站在槐树下面多等了一会儿,忽然失去掉全部耐心,觉得兴味索然,在手机上叫了一辆车来接。
天空已经变得多云,光线也不如午后那般明亮,一整团铅色的雨云飘过来,连同原本那些期待与愉悦,仿佛节日提前中止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