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君山想解释,不是的,这不是治病,如果病症是你,我宁愿永远失眠,一辈子就这样下去。
可他无法说出口,这些话对现在的林好达来说,更显得像花言巧语,也毫无意义。
过了一会儿,林好达想起什么,又问:“你在我这里睡觉,一样是演戏?”
关君山热的脑子艰难转了转,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立马否认:“不,不是。”
“刚刚真的睡着了。”
虽然这里的沙很小,又窄,连他的两条腿都容纳不了,但被子上那股和林好达身上很像的香气,还是让他慢慢坠入了梦境。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魔力,心理医生都看不好的病,偏偏在这里睡一觉就能痊愈。
可林好达却转过脸来,用一种十分平静的眼神看着他:“关君山,我真的很累,没办法同你玩这种没意思的游戏了。”
林好达声音很轻,像哄小孩子一样,哄他:“我对你到底还能有什么价值呢?没有了对不对。”
以前关君山好歹还需要他来做逃避婚姻的挡箭牌,做消遣寻开心的恋爱对象,现在已经过了这么久,林好达只觉得麻木了,他们能不能不要再在彼此身上浪费时间了。
关君山呼吸停滞,“我没有要和你游戏。”
“睡不着的时候,吃药也没用,酒精或许可以。”
他站在昏暗的光线里,烧红的颧骨,布满血丝的眼睛,脸色黯淡,好不容易有了点颜色的嘴唇又变得惨白,说这些剖心剖肺的话。要把从没给任何人看过的脆弱一面完全剖露到阳光下,横陈到心上人面前,“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想起你。”
林好达轻声嗤笑:“你的深情太重了,我担不起。”
关君山只好舔舔嘴唇,点头道:“好,你不想听也没关系。”
“只是别赶我走。”
他压低嗓音,“你知道的,我好不容在你这里才能睡一个好觉。”
“就当收留一个可怜的病人。”
关君山眼圈泛红,怔怔盯着他看,“好达,别把我想得那么坏。”
林好达闭上眼,眼皮轻颤,挣扎着,“那你以后谈不了恋爱,怎么办?”
找不到对象,遇不见爱的人,是不是到时候也要通通推到他的身上?
“那就不恋爱。”
关君山苦笑,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重新慢慢去勾他的指尖,“反正都一样。”
林好达却甩掉他的手,态度难得强势:“我不要。你早点和别人恋爱吧,找新的人,更听话、更可爱的人。”
“没有别人了。”
关君山抬起胳膊,从身后紧紧抱住他,炽热鼻息落在耳边,十分笃定的:“不会出现别的人,没有新的更可爱的人了。”
两具身体严丝合缝地镶嵌,他忍不住把脸埋进林好达颈窝,鼻尖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含含糊糊地说:“要怎么才能证明,我对你的爱情?我不要死心,永远不要。”
这样的关君山,为了证明,要重新夺回他的心,其他什么都不要,不再风光体面,也不愿将真心遮掩。说最肉麻的情话,甘心接受最直白的拒绝,什么都情愿抛掉。
他滚烫的脸颊,热的掌心,干燥温暖的嘴唇,每一样都紧紧和林好达贴在一起,心脏在胸腔里沉闷柔软地跳动着,仿佛生命里一切最原始的感情终于在此刻找到了归宿。
林好达眼皮微红,睫毛都湿透了,低声哽咽着:“你、你怎么这么自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