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是借住一晚的关系,如果真的不满意,街对面的四星酒店五分钟就能步行抵达。
林好达不允许自己乱想,替他调好电热水器的温度,直到听见浴室里传来水流声,才披上外套匆匆出门下楼。
穿过两条街,隔壁小区旁有一间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林好达偶尔加班熬通宵,去那里买过几次热牛奶,只是今晚忽然下起雪,他也不确定会不会提前闭店。
纷纷的雪,夹着细密的冰霰,扑簌簌往雨伞上落,偶尔也会被风吹进伞下,直往他脸上砸。深夜,路上连一辆车影都没有,世界如同提前按下静止键,只有风雪中被刮得零落飘摇的树枝。
林好达几乎一路小跑着过去,好在便利店的招牌远远亮着,他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前台趴着刷视频的值班店员立马抬头,似乎惊讶这种天气里还有人来。
店小,能选的余地不大,林好达挑了几样必需品,结账时看见柜台旁的电烤箱,里面还温着几样熟食。
店员利落地帮他扫码装袋,不经意瞥见他眼神,便问要不要带点吃的一起。
林好达有些犹豫,觉得有点油腻,还是拒绝了。
不过又想起关君山,家里没有常备解酒药的习惯,开始担心他半夜会难受,说不定又要折腾。
回到家,浴室里的水声渐止。林好达外套来不及脱,走过去,敲敲门。
门上装着一整面磨砂玻璃,往前倒退个二十年绝对新潮的装修审美,配上头顶昏暗晕黄的灯光,人影一晃,外面的人不用细看也都清清楚楚。
关君山走过来,动作似乎在擦头,声音在狭窄的浴室里回荡:“怎么了?”
空间本就不大,他这么高的身量再往这儿一站,小臂几乎紧紧贴在玻璃门上,林好达稍微一抬眼,如同要被他那截手臂揽进怀里。
放在平时也就自己一个人住,哪里注意过这些,如今多了一个人,才顿觉处处不方便。
林好达连忙垂下眼,把手提袋放在门边:“日用品和贴身衣物我放在门口了,你记得拿。”
又说:“吹风机在镜柜里,打开就能看见。”
关君山说“好”
,不等他离开,拧了锁便要直接开门,林好达愣了半秒也反应过来,从外面紧紧摁住乱动的门把,好几次差点咬到舌尖:“我、我还没走呢,你……再等半分钟出来!”
关君山松了把手,浴室里又一下没了声儿。
只剩永远拧不紧的莲蓬头,夜色里滴滴答答的水声。
还有映在磨砂玻璃上影绰的人影,朦胧光线里,关君山的身材轮廓存在感极强,宽肩,直背,窄腰。
再往下,不敢继续了。林好达低着头,赶紧转身走了。
他从卧室衣橱里又翻出一套睡衣和一床被子,刚抱到沙上,刷啦一声,浴室门开了。
大团半透明的水汽争先恐后逸散出来,瓷砖上的水珠蜿蜒爬出一道道湿痕。关君山晚了两秒迈出来,湿着,赤着胸膛,如同在拍杂志封面,线条流畅向下收束,露出一截精悍窄瘦的腰,下半身松松围着林好达刚买回来的毛巾,侧颈和胸口处,水滴也顺着沟壑,慢慢往下淌。
林好达看他一眼,很快扭过脸,垂眼看自己手里正在往上套的新被罩:“睡衣在椅子上,干净的。”
关君山赤着脚,“嗯”
了一声走过去,皮肤上刚淋浴完扑面而来的热气如有实感,让本就不大的空间里,温度又骤然上升了零点几度。
两人背对背,各自站在一条沙两端,头顶的空调沉闷地送出热源,,是关君山在身后换衣服的动静。
林好达动作熟练地将被罩展平,铺好,又等了一会儿,问:“好了吗?”
关君山没回答,安静了片刻,林好达听他低低“唔”
了一声,有些紧张地问:“怎么了?”
“……有点紧。”
林好达没反应过来,一头雾水,追着问:“什么?”
关君山额头还烫着,呼吸声也有点重,起伏交替着:“n裤,好像买小了。”
林好达僵在那里,呼吸一瞬间顿了顿,咬了咬嘴唇,声音很轻:“我……忘记看尺码了。”
其实看了,只是记忆太久远模糊了,他又不愿继续往深处回想。
错误已经生,只好想办法弥补,林好达站了半分钟,最后还是伸手去拿衣帽架上的外套和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