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收盘,关氏的股价已跌至停板。晚间更有消息放出,集团内一部分相当数额的股权,被人为交易操控,分散稀释到了几位年资较浅却能力出众的中层管理手中。
除了关君山,江添意想不到别的可能。
一场订婚仪式最终以无比戏剧的方式落幕,好在除了关君山和江家人,没人知道江添意逃婚的事。
关永越已经为股价的事忙得焦头烂额,还以为江家是提前收到风声,才不愿继续履行婚约。
关君山为集团工作七年,离开是在一个春日的午后。
按照规定走完流程,他独自走出大楼时,身边竟没有一个人来送。
除了一同请辞的杨特助,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上午交接项目时,甚至有董事会的人冲进总裁办公室,指着关君山鼻子大骂他是白眼狼、忘恩负义。
但关君山其实并不太在意。关氏已经像一艘走得太远无法再掉头的大船,关永越只在乎船上的旗子升得高不高,够不够鲜艳夺目,却不在乎船底哪里漏水,是否有风暴或暗礁。
只是他抛掉了那些股份,终究再难登船,也失去了与关永越做一次亲人的机会。
不过呆在海岛上的那半个月,关君山已经想得很明白,他这辈子做得最出格的事一是上学时与同性交往恋爱,二是明知不应该还要执意取消婚约,关永越眼里最不喜欢,最不成熟的事情他都做了个遍,还拿什么虚情假意说要变回关永越心中那个最优秀的好儿子。
倒不如自己放自己自由一点,更坦诚一点,回到最爱的人身边,去做他原本在毕业时就计划要去做的事。
此刻关君山其实很希望有人能找到自己,提出采访的意愿,问他有没有爱人,离开集团之后的打算是什么,诸如此类大众且普通的问题。
可惜现在的关君山已经声名狼藉,不会出现在任何金融杂志或期刊的封面,连八卦小报的头版,都迅对他失去了兴趣。
即使如此,在离开集团大楼的车上,关君山看了一眼窗外盛开的桃花,脑海中还是很轻易地浮现了林好达的脸。
想起他的开心落寞,他的笑容和眼泪。那些生动的情感,轻而缓慢地穿过心脏,终于在关君山的时间中重新开始流淌。
第89章原来他还在烧
江添意的未婚夫事业忙碌,抵达餐厅时,差不多已经到了打烊的时间。
只剩几个店员在打扫卫生。林好达同江添意从沙上起身,正打算向外走,这时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穿过旋转门,看见了他们,向这里走过来。
除了提包,他手中还抓着一捧鲜花,步伐太急,花枝上的水珠蹭到衣摆,留下一串深色的湿痕。
夜里风很冷,裹挟着鲜花的香气,从鼻尖掠过。江添意迎上去,姿态亲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又从他手里接过花,埋怨“怎么来得这么晚”
,却是笑着说的,声音也很轻。
然后又转向林好达,“介绍一下。我的未婚夫,唐琛。”
男人伸出手,朝他点点头:“你好,我是唐琛。”
林好达露出笑容,伸手和他轻握了一下:“初次见面,唐先生你好,我叫林好达。”
唐琛看着他,有些歉意地开口:“抱歉,临时出了几个bug。”
唐琛身姿挺拔,站在吊顶的环形灯下面,脸上蒙上一层柔和的暖光。他的五官线条偏平和,鼻梁上架着一副玳瑁镜框,看上去多了几分书卷气息,并不十分凌厉。
林好达只知道他是做游戏开方面的工作,具体并不了解,立刻说:“没关系。唐先生这么忙,还愿意来赴约,是我该说感谢。”
接着又简单提起那天在别墅里误会的事,很诚恳地向他道了歉。
唐琛笑笑,显得十分大度:“那晚我喝多了,太过失态,误会解开就好,林先生别放在心上。”
两个人互相客套了半天,最后还是江添意站在一旁按奈不住:“好啦,人家要打烊了,换个地方再聊。”
江添意和林好达餐间都喝了点酒,也只能拜托唐琛开车。
林好达平常工作忙,思想也跟不上新潮,没什么夜间的娱乐消遣,听唐琛介绍起朋友新开的一个pub,最近正在试营业,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他当下没多想,顺着答应下来。
因为工作原因,林好达坐过很多人的车,唐琛是难得开车很稳的那一挂,就算刹车也只是轻点,十分稳重且可靠。江添意在副驾,兴致勃勃和林好达分享他们上个月去北非旅行的见闻,唐琛偶尔开口应和,不过话也非常的少。
在经过一处十字路口时,黄灯差两秒跳成红色,唐琛没有抢时间,十分平稳地将车滑行到停止线前。林好达看了眼窗外,刚想说附近有间甜品店还不错,唐琛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背板在置物格里出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