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养猫,也并不想要小孩。”
关君山的声音在不大的休息室里回荡着,他说,“你不喜欢香港,讨厌湿热的雨季。”
“这样看来,我们并不合适。”
在江添意呆愣的目光中,他后退一步,稍稍让出点位置。
一直躲在餐车后不起眼处的服务生走到她面前,慢慢摘掉了帽子和口罩。
江添意换下礼服,和唐琛从应急通道离开了酒店。
关君山安排好的车早就停在小巷,送他们一路直奔机场。
不知是否因为雨天,绕城高十分拥堵。抵达机场时航班已经在催促登机,朦胧细雨中,天色阴沉灰蒙,如同她记忆中六岁随父亲搬去洛杉矶的那一天。
还好这次不再是孤身一人,唐琛就在身旁。飞机滑出跑道时机舱彻底暗下来,江添意靠在唐琛肩头,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唐琛轻轻扣着她的手指,提到关君山,说:“关先生来费城找到我,问我还愿不愿意再试一次。”
江添意那时还不知道关君山投资了唐琛的游戏团队,点了点头,又不免担忧:“那你的工作室怎么办,我家那边,绝对不会就这样算了。”
沉默两秒,唐琛告诉她:“你爷爷给的那笔钱,我没有拿。”
两个人当初恋爱被现,分开得十分不体面,江家用尽一切资源筹码逼迫唐琛离开,承诺送他去美国深造,还可以资助他未来的事业展。
其实唐琛并没有接受。只是不想再看到江添意继续痛苦,才同意了离开。
关君山抵达费城那两天正好下了场大雪,说明来意时只介绍自己是江添意的朋友。唐琛见到他,认出是报纸上登过的要和江添意结婚的那位,便把他赶了出去,让他和江家都别再来骚扰自己。
谁知关君山竟就站在雪中等到了半夜。唐琛凌晨结束工作,最后一个离开工作室,下楼碰见撑着伞的关君山。关君山被他赶过一次,又被冷言冷语奚落一番,竟然也不恼,只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移动硬盘,问他,方不方便进去谈。
唐琛看见硬盘上贴的纸条,边角已经磨得陈旧,笔迹褪了色,写着“”
,但数字又被划掉,更正成2。1。
沉默片刻,唐琛问他,到底是为了江添意来找自己,还是另有目的。
关君山笑了笑,抓着硬盘的手微微红,说,都有。
唐琛说到这里,飞机忽然颠簸起来,江添意贴紧他,在摇晃中有些困倦地闭上眼睛,喃喃说,好困。
唐琛搂住她的肩膀,轻声哄道,睡吧,其他等落地再说。
在这场仿佛没有尽头的飞行结束后,他们降落在地球的另一端。江添意已经很有经验,在机场换了张手机卡,避免很快被定位。
重新开机后,江添意花了五分钟清理掉冗余信息,然后连上网络,随手翻看新闻。某一刻她的动作忽然停住了,神情也变得凝滞,眼睛牢牢盯着手机屏幕。
唐琛旁边叫她“添意”
,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肩膀。江添意抬头看他一眼,然后把手机横过来,推到中间。
四周有些嘈杂,公共网络缓慢刷新着,屏幕亮度已经调到最高,没过太久,关君山出现在画面正中央,神色自然,伸手调整了下麦克风的位置。
应该是稍早之前记者招待会上的画面,江添意认出他身上那件熟悉的礼服。同分开时关君山向他们承诺的不太一样,记者会并没有被取消,相反,只有他一个人出现在空旷的宴会厅里。
“鉴于关氏集团近期股价出现显著波动,且内部管理问题引诸多不确定性,经审慎考虑,本人与江小姐的婚约已于今日正式解除。”
关君山站在言席前,语气平静停顿两秒,“深感歉意,给江小姐和云江集团带来了诸多不便与困扰。今天的记者会到此结束。”
“关先生!关先生!”
“关总,请等一下!”
“……能否多透露一点关氏最近股价波动的内情,背后是否有人为操控?”
……
身后闪光灯连成一片,记者抓着话筒纷纷扑上来,保镖迅拦住他们,关君山沉默走下台阶,很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