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君山含糊地“嗯”
了一声,那只手仍旧攥着林好达的手腕,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温热地拂过他的手背。
因为这个别扭的动作,两个人的肩膀不可避免地挨在一起。关君山的体温比他高了不少,热源穿透衣料稳定传递过来,林好达的颈窝微微生出热意,又试图动了动手腕,仍是徒劳。
林好达怕再挣又会将他弄醒,只好随他去了,干脆挪到了他旁边的座位上。
好在关君山并没有睡很久。等他再次睁开眼,看见雪白的天花板和微弱的应急灯,少许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此刻自己身处何处。
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林好达的半边肩膀已经完全麻木,也彻底失去了力气,只好稍稍靠近关君山的肩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借靠一下。
关君山动了动僵硬的脖子,低下头,鼻尖扫过林好达的顶,现他正窝在自己怀里玩游戏,是没什么难度单手也能操作的消消乐。关君山稍微掸眼看了下两人现在的姿势,又回想了下自己睡着前的情形,不明白这样一种亲密的姿态究竟是如何生的。
“林好达。”
关君山开口,嗓音微微沙哑,“你在做什么?”
“马上!”
林好达的身体也僵硬了,一时间没能从他怀里坐起来,更像是难舍地蹭了他胸膛两下,“我手麻了。”
关君山却拧着眉,等不及一样把他从怀里往外推了推,脸色因此也显得不太好看:“靠这么近做这么?”
林好达顿了几秒,这次像终于找到机会控诉:“关先生,是你一直抓着我不松手的!”
关君山垂下眼,自己的右手果然还攥在他的手腕上,顷刻安静下来,一言不地盯着他的脸看了少时,然后才清了清嗓子,“我怎么没有印象。”
林好达瞪着他,仿若不可置信,为自己辩解:“我拿你耳机的时候,你不记得了吗?”
“……”
“还不是陪你看了寄居蟹。”
半晌,关君山终于寻到理由。
林好达仍一句话不说,倒要听他怎么圆。
关君山松开他,表情显得有些冷傲,欲言又止:“……算了。”
关君山睡着前看的寄居蟹,刚才短短十几分钟的梦里也爬满了寄居蟹,只只挥着巨大无比的钳子来追他,他只好牢牢抓紧海面上的一处浮标,才没沉下去。
只不过这种梦当着林好达的面讲出口实在太幼稚,关君山才没继续说下去。
林好达眼中却含着一点温吞的笑意,仿佛洞穿他一般,小声“喔”
了一句。
凌晨五点,手术室门口的红灯终于熄灭,关君山的母亲随后被推了出来。
她紧紧闭着眼,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连呼吸都需要借助外部支持,整个人看上去十分脆弱。关君山走到病床边,蹲下去拉她的手,轻声说了些什么,林好达站得太远无法听清,却看见他的眼眶微红,眼角湿润。
天渐渐亮起来了,迎着晨光,关君山将她送到重症监护室门外。医生说还要再观察两天,林好达看着关君山签了一堆字,然后又在玻璃窗旁站了很久,灯光落到他宽阔的肩膀上,形成一幅孤单的背影。
林好达没有出声打破,他只是远远站在关君山身后,可纵使隔得很远,还是感受到了一点难过与心软。
这时关君山忽然转过身,朝他走过来。林好达站在原地愣,转眼间关君山已经来到面前,他从林好达手上接过自己的西服外套,然后从里面拿出了手机。
两个人离得很近,林好达又闻见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须后水气息,犹豫很久,最后还是忍不住问:“还好吗?”
关君山没有回答,林好达也不是很介意,继续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要休息吗?你熬了一整晚。”
关君山微微抬头,目光低垂看他一眼,是很深的一眼。
不过他最后什么都没说,也没采纳林好达的建议,转身去到楼道里打电话了。
第15章最幸福的一天
没过很久,医院里热闹起来,来了许多人,除了林好达昨晚见过的那两位,还有更多他不认识的面孔。
无一例外的,所有人都以关君山为中心,也很听他的话。林好达站在人群最外侧,也是唯一插不进话的那一个。
不过也没什么所谓,下了一整夜的雨停了,太阳也出来了,他失去了可以留下的唯一原因。只不过当他正要搭电梯下楼,迎面碰上帮他抽血的护士,护士说,林好达献出的那一袋备用血,在手术过程中挥了不小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