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君山的感冒还没好透,又淋了雨,脸色有些苍白,好在精神还可以:“今晚我回不去,要留在医院。”
“况且,明早司机会来医院接我。”
关君山以为他还在担心开车的事,主动提及。
“……喔。”
林好达慢慢收回视线,反应了半天,才说:“那好吧。”
关君山本还想同他商量报酬的事,虽然林好达今晚的确惹得他不高兴,但一码归一码,关君山也不是很想欠下人情。
这时手术室的大门打开了,护士走出来,大声喊:“家属呢?准备一下献血!”
离得最近的吴司瀚同宋妍欣立马围上去,关君山正要去,林好达忽然在身后叫住他:“关先生!”
关君山回过头,垂眼看林好达。
林好达也不知哪里生出来的勇气,动了动嘴唇,忍不住问:“里面是你的母亲吗?”
关君山盯他半晌,说:“是。”
坐上献血椅的那一刻,林好达还是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
他不是良好市民,从来没献过血,讨厌打针和输液,对于一切需要扎进身体里的东西本能地恐惧,即便如此,也不知刚刚怎么就脑袋一热自告奋勇了献血的事。
关君山的母亲做的是脑部手术,输血量很大,在场其他三个人都不满足献血条件,林好达是万能的o型血,医生便建议采一袋,以备不时之需。
林好达努力表现得不害怕,可不知怎么还是被关君山看了出来。献血室在二楼,房间很小,关君山还是跟了进来,他站在一边,抱着手,像在确认,又好像是监督,可能是害怕林好达紧张得晕死过去,那袋血最后也不了了之。
护士在一边忙碌准备,时进时出,房间里异常安静,林好达几次张开嘴,想说点什么,每次视线一对上关君山,又立马安静下去。
林好达不由想起了之前在港大校医室那次,关君山虽然也不说话,脸色却没有像今天这样难看。
于是林好达只能找护士聊天,东拉西扯,最后连关君山都看不下去,像是嫌他聒噪:“你可不可以安静一点。”
针头离林好达的手臂只剩数厘米,林好达紧张得音调都变了,嘴唇白,攥在扶手上的另一只手也微微抖:“我尽量。”
这时关君山忽然走了过来。他身量很高,站在林好达身边,居高临下,带着很强的压迫感。
“你冷吗?”
关君山的声音低沉,但清晰。
他说完,垂下手轻轻碰了一下林好达冰凉的手腕。
林好达的大脑空白了几秒,注意力完全被转移,仰起头看他:“还好吧……怎么了?”
关君山不答,用那只手完全地握住了林好达的手腕。下一瞬,针头刺破了林好达的皮肤。
林好达忍耐地皱了皱眉,正欲从他掌中抽出手来,关君山攥着他的手指却收紧了少许。他的手掌宽大,手心温暖,像在潮湿的雨天里被炭火包围,让林好达的心脏也跟着莫名一颤。
关君山垂眼看着他,四目相对,林好达的眼睛澄澈明亮,湿漉漉的,又带着一丝防备本能,像一只还没被完全顺毛的警惕的猫。
两人都短暂地分心出神,心思各异,却默契地没再说话。
“好了,可以出去了,记得留观半小时。”
很快,护士开始收拾器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