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李斯失势以后,相府再不复昔日热闹景象。
从前的阿谀奉承之辈纷纷避之不及,连众多亲信心腹也被李斯拒之门外,断绝往来。
门庭冷落许久,太子殿下突然到来,好似预示着陛下的态度已经有所松动,李相重回朝堂亦未可知!
“殿下?”
“他来干什么?”
李斯却不像管事那样乐观。
因为他多次留心观察过,陛下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李斯也怀疑过是自己的错觉,但仔细回忆过往的蛛丝马迹,他终于确认陛下起了杀心。
管事急不可耐地在门外喊道:“家主,殿下正在门外等候,您再不出面恐有失礼之嫌。”
李斯哀叹一声:“罢了罢了。”
“老夫风烛残年,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李斯缓缓挪动脚步,推开紧闭的书房大门。
片刻后,衣冠整肃的李斯在众多妻妾仆婢的簇拥下出府迎驾。
甫一相见,扶苏差点没认出来。
他记忆里的李斯精明强干、目光炯炯,朝议时与同僚吵上半个时辰依旧神采奕奕,不见半点疲态。
而眼前的老人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须雪白,形销骨立,连行走都需要外人搀扶。
如果不是面目轮廓依稀相似,扶苏根本不敢相信他就是以手腕强硬、能力出众闻名朝野的李相。
“臣抱恙多时,疲乏无力,未能早早出门迎驾,请太子殿下恕罪。”
李斯颤颤巍巍弯腰作揖,姿态十分恭谦。
“李相无需多礼。”
“您积劳成疾,伤病缠身,本宫没能及早赶来探望,才是罪孽深重。”
扶苏匆忙还礼,与其客套寒暄。
李府中人眼神热切,无不露出献媚讨好的表情。
时移世易,家主权倾朝野,风光无量的时候,没人会把这个不受陛下喜爱的长公子太当回事。
可现在李府大势已去,对方却被?敕封为太子,自然不能与前时一样。
扶苏主动搀扶着李斯的手臂往府中走去,暗暗生出不忍之情。
李斯已至垂暮,时日无多。
真的要把他吃干抹净,不留半点余地吗?
扶苏根本来不及多想,一道声音就在心底响起。
慈不掌兵,义不经商。
仁不当政,善不为官。
社稷危难之时,哪容得下心慈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