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如同一个刚进入大厂的实习程序员,满怀憧憬地期待着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然而领导交过来的第一项任务就是维护一坨巨大无比的屎山代码。
这坨屎山代码之所以能运转起来,全靠占据将作少府5o%比例的刑徒作为燃料、养分和润滑剂。
千难万难,总要勇往直前。
扶苏揉了会儿脑袋,渐渐梳理出一部分头绪。
按照最初的设置,将作少府的秩序本不是这样的。
商君变法后,执行利出一孔的国策。
简单来说,围堵死其余所有上升途经,仅留下耕、战两样。
秦律严苛,动辄对黔庶民处以重刑。
这时候,他的家人通常会选择应征从伍,立下战功来抵消亲人的罪刑。
秦国因此获得了充足的兵源、士卒一心立功作战奋勇,而获胜后亲人得以赦免全家团聚。
一切都是那么完美,简直毫无漏洞。
然而当初设计这套程序的商鞅恐怕没想到,仗总有打完的那一天。
刑徒的亲人无法立下战功,以削爵抵罪的方式来挽救深陷囹圄的他们,届时该怎么办呢?
扶苏用手指敲了敲太阳穴——他眼下遭遇的就是这种情况!
将作少府的秩序正在失控,而且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程度!
再不想办法挽回,说不定便会成为秦国另一样心腹大患!
哪怕平定了西北,也是按起葫芦浮起瓢,江山社稷依旧危如累卵!
遇事不决,扶苏开始回忆在西河县的见闻和经历。
按照嬴政父子俩的总结,当前秦国的第一要务就是全面学习西河县,摸着陈善过河。
以最快的度完成从上而下的改革,让这个庞大的国度重新焕活力和生机。
没过多久,扶苏渐渐有了思路。
“当前将作少府服刑十年以上的刑徒有多少?”
如此类具体的实务,仍然由右丞匡邑来回答。
“回禀殿下,臣未曾计算详实数目。”
“依照估测,少则七八万,至多不会过十万。”
扶苏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也就是说,从六国覆灭后,能获得赦免的刑徒急剧减少。
经年累月积攒下来,足足占据了总数的三成!
如果再过几年,这个比例还会大幅提高。
三十万终生受困于苦役中无法解脱的刑徒,一旦暴动起来,恐有社稷倾覆之祸!
“法不外乎人情,理不外乎人心。”
“这些刑徒既然未被处斩,说明并不是罪大恶极。”
“十年刑期,已足以抵偿曾经犯下的罪孽。”
扶苏朗声道:“本宫受父皇之命接掌将作少府,今日便另立一条新规。”
“即刻起,凡服刑满十年者,无论出身来历、无论因何获罪,统统赦免开释,恢复原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