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籍田乃嘉奖匠工所设,分散杂乱,而且历史久远,至今已不可考。”
“将作少府所有房舍数目极众,物料种类上百种不止。待臣回去梳理核查后,再向殿下禀奏。”
“至于治下人员,去年年末倒是统计过一遍,臣略有印象。”
匡邑能从一众官吏中脱颖而出,当上章邯的副手,自然不会是平庸之辈。
他的回话思路清晰,井井有条,让扶苏忍不住连连点头。
“匠作少府共有官籍一百零七人、吏一万五千余、卒两万八千余、工师六万四千、役夫随季节不同大约在二十二万到二十六万之间。”
“刑徒最众,少则三十万,多则三十五六万,时时变动无法细究。”
“此外另有杂类两三万人不等,四五万也有可能。”
扶苏情不自禁皱起眉头:“哪些被归为杂类?是何来历?”
匡邑脱口答道:“杂类即不在将作少府籍内,却又仰赖将作少府而活。”
“至于来历……臣也知之不详,反正自臣任事以来就有了。”
章邯偷偷使了个眼色,告诉他不该说的不要说。
扶苏却非要刨根问底:“你所说的杂类平日里做什么维持生计?”
匡邑想了想,既不敢违抗章邯的指示又不敢欺瞒太子。
“多是些琐碎低贱,却又不可或缺的营生。”
“比如缝补衣物、编织草鞋席子、巫医卜卦、还有顶替劳役,种植果蔬或者寻摸些野味从役夫手中换取粮食。”
扶苏油然而生一种熟悉感。
这怎么跟西河县的外来胡工有点像呢?
他们没有照身,也找不到人作保,通常还伴随着语言上的障碍,故此很难找到一份养家活口的活计。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们为了谋生从事着各种千奇百怪的职业,又时常面临本地百姓的排斥和欺压,可谓凄惨无比。
“所谓杂类里,有没有从事娼妓者?”
扶苏直言不讳地询问。
匡邑一时为难,赶忙向章邯投去征询的眼神。
后者同样不知该如何是好。
承认吧,好像皇家设立的将作少府成了什么藏污纳垢之所。
不承认吧,万一殿下日后知晓真相,岂不是要怪罪他们有意欺瞒?
两人飞快的交换眼神时,扶苏已经猜到了答案。
“那就是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