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韩信长途奔袭而来的士卒此时全身热汗,呼吸格外急促。
在他们的预想中,庄园内外此刻应该尸横遍野,侥幸存活下来的守卒凭借坚固的房屋与秦军死斗不休,在绝望中苦苦等待北地郡派来的援军。
然而眼前的场景却完全出了他们的预料。
一大群奔驰的秦军骑兵来来回回绕着谷口兜着圈子,大部分人砍树的砍树,造饭的造饭。
别说什么尸横遍野了,眼瞅着双方根本没打起来!
韩信感受到部下怀疑的目光,情不自禁尴尬又错愕。
“怎么回事?”
“不是说上万北军精锐攻打叔叔的庄园吗?”
“难道是攻其必救、批亢捣虚?”
韩信的脑筋急运转,各种谋略算计如闪电般从心间划过。
“韩将军,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庄园的防御修的太坚固,秦军打了但是没打下来?”
“早些年的时候,胡人每逢秋冬必来抢粮,而且是不要命的往前冲。现在他们都乖乖在庄园里种粮食、干农活呢。”
“我先前就想说了,县尊的庄园没那么容易被攻破,要不然还能轮得到北军?早就被胡人抢光了!”
“呼,害我一路上都没喘口气,差点把小命都跑丢了。”
普通士卒当然没胆子在上官面前牢骚,但火器军的人可不管那一套。
你管陈郡守叫叔叔,我们还管郡守夫人叫婶婶呢!
明明是你误判军情,害的大家伙差点累死,抱怨几句又怎么啦?
韩信内疚又自责,低着头沉默不语。
他久居淮阴,乡间大地主的庄园并不是没见过。
但叔叔所谓的‘庄园’跟那个完全是两码事,从诞生之始,它就具备极强的军事属性,更遑论这么多年还在连续不断的对它进行坚固。
早知道这样,何必辛辛苦苦白跑一趟?
不对!
不是白跑!
夕阳落入地平线下,仅剩一层如血般的余晖撒遍大地。
韩信回身问道:“通往庄园有没有其他道路?”
众多火器军士卒面面相觑,随后有一人举起手:“回禀将军,大路没有,但是沿山间攀援可以绕过谷口。”
“少时我爹带我来运粮,在山间玩耍时注意到有一处丈高的崖壁顺着绳索垂下去就能抵达谷内。”
韩信闻言大喜:“你还记不记得那处崖壁在什么地方?”
“此时派你去谷内传信能不能送达?”
举手之人犹豫半晌:“我自己怕是不成,将军您再派两个人从旁协助,或许能行。”
韩信义正词严地说:“本将派四人与你同行,无论能否成行,天亮前务必返回!”
“你去通知庄园内,我部寅时初刻以枪响为号,与之里应外合夹击秦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