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婆婆,是我。”
“您身子骨还好吧?”
许为笑容如沐春风,向对方微笑着颔。
“哎呀,真是狗剩回来了!”
“你咋不提前说一声!”
“大家伙快来瞧啊,养马家的狗剩回来啦!”
随着她的一声喊,周围的街坊邻里陆陆续续现身。
有关系近的凑上来热情的寒暄套近乎,也有关系疏远的站在不远处指指点点。
毫无疑问,许为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而且是这一片街区几百户人家最有出息的孩子。
二丫随着夫君的指点,亲切地和街坊们一一打招呼,并拿出提前备好的饴糖干果分给他们。
于是‘养马家的儿媳’收获了邻居的一致好评,对其赞不绝口。
二丫露出羞赧的笑意,同时向许为递去好奇的目光。
我怎么就成养马家的儿媳了?
有件事许为一直没跟她讲,或许这辈子也不会说给其他人听。
世上从来都是子承父姓,轮到许为这里却反了过来。
是他先入县学读书时,得陈善赐下姓、名。
尔后学业有成、谋得高位,在西河县买房置业,把全家都接了过去。
最开始是新家附近的邻居先叫起来的。
许为他爹,那肯定就是老许嘛!
叫来叫去,便替代‘养马的’,成了许父的正式称谓。
再之后,许为仕途顺畅,颇受陈县尊重用。
老许转念一想,如今许家也算是西河县的体面人,不能总是不明不白的,连个门户都没有。
于是他谁也没说,偷偷去市井中找算命先生,给自己、往上三代祖先全都取了姓名。
高祖许承业、曾祖许博伦、祖父许奉君、而他则名唤许道愠。
四个名,连带祖先牌位总共才花了三百文钱,硬是让老许给整出个书香世家。
你就说这钱花的值不值吧!
等许为现老爹的胡作非为已经为时已晚,连祖先牌位都摆上供桌了,你还能给他砸掉不成?
大概老许自己也觉得底气不足,每次回定水县祭祖时,养马的依旧是养马的。
他从来没纠正过,也未敢将家中的祖先牌位示与外人。
二丫也就成了‘养马家的儿媳’,而不是许道愠的儿媳。
许为耐心地与每个邻居寒暄问候过,这才打开尘封已久的院门。
和二丫打了声招呼后,他匆匆忙忙乘上马车朝县衙赶去。
此时衙门里已经人心惶惶。
前任县令董舜被陈郡守强行逼走,而新来的许县令并无朝廷任命。
再加上外面流言四起,陈善造反已成定局,他们哪里还能坐得住?
认还是不认?
认了将来被打成叛贼同党怎么办?
要是不认的话,西河县可就在边上,一顿饭的功夫人马就杀过来了!
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站在门口凑成一堆小声说话的衙役忍不住回过头去。
“这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