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皋旁若无人地慢悠悠品着茶水,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崔使节,您确认这份文书出自陈郡守的手笔?”
阿罗那犹自不敢相信。
这哪里是什么联合抗秦,简直是趁火打劫!
谁要是签了它,就是月氏的千古罪人!
崔皋不紧不慢地回答:“字迹、印章都对得上,绝无半点虚假。”
阿罗那哪怕在心里骂娘,嘴上也不敢说出任何不敬之语。
“月氏受秦国威逼胁迫,陈郡守却在此时要本国签下一份通商协约,属实匪夷所思。”
崔皋轻笑一声:“这有什么难理解的?”
“朝廷毕竟占据大义,西河县师出无名,总得有个由头。”
“你我货易频繁,以护商之名,既能避免西河县授人以柄,又可解月氏之围,岂不是两全其美?”
阿罗那犹豫半晌:“那……陈郡守派来的兵马,打算什么时候撤走呢?”
崔皋轻描淡写地说:“待事态平定,该撤的时候自然会撤。花费重金养出的士卒,总不能白白赠予月氏吧?”
阿罗那对这种鬼话是一个字都不肯信的。
请神容易送神难,他要是不走月氏又能怎地?
“崔使节,派遣兵马助阵也就罢了,侵占月氏土地设立府衙军营这又是何道理?”
“还有月氏收取的关税、商税,与此更是毫无瓜葛。”
“这未免有些……”
阿罗那忍了又忍,才没说出太难听的字眼。
崔皋心平气和地劝道:“阿罗那王此言差矣。”
“西河县派遣大军,乃是为月氏助阵。尔等划拨土地供士卒居住操练,以商税、关税填补军资开支,难道不是分内之事?”
“您这般言语,着实令在下心寒。”
阿罗那面色生愠,把目光投向金文安,希望他出面辩驳对方的歪理。
“崔使节,金某与陈郡守相交多年,说话便少了些顾忌,你多担待些。”
金文安先是行了一礼,然后才铿锵有力地说道:“月氏并非小国,单以实力而论,足以和陈郡守平起平坐。”
“那些对胡人使的讹诈勒索手段,在月氏身上未必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