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苍苍的监御使挪开视线,扫向在座的官吏。
尔等皆熟读律法,自该明白此事的轻重。
陈善想造反,你们也跟着造反吗?
陈善不怕死,你们也不怕吗?
众人闪躲着他的目光,心中万般难为。
我们也不想这样啊!
可陈善在西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连北军都奈何不得。
吾等微末小吏,除了逆来顺受又有什么办法呢?
监御使见无人声援,一颗心逐渐下沉,悲愤之情油然而生。
他重新抬起头看向陈善,眼眸中透出决绝。
“秦律之始,乃商君奉先王孝公之命变法所创。”
“商君统管军政大权,爵至最高,又持王上金牌御令,故此开历代之先河,改法经为秦律。”
“自此之后,历朝历代皆有增补、修订。”
“秦定天下以来,李斯以廷尉、宰相之职主持修法,均布天下,四海同一。”
“本使想问,你陈修德不过区区一郡守,有何德何能,竟敢妄自篡改秦律?”
“尔可知天之高,地之厚?”
监御使步步紧逼,语调慷慨激昂。
众多官吏忍不住露出羞惭的神色,却仍旧不敢当面顶撞陈善,只能自责地深深低下头。
“我不知天之高,也不知地之厚。”
“但我知道北地郡的百姓在受苦!”
“本官主政一方,食之于民取之于民,岂能不为百姓分忧解难?”
“如监御使所言,本官一无高位二无显爵,所凭籍者,无非一颗良知之心罢了。”
陈善对答如流,泰然自若。
“哈哈哈!”
“哈哈哈哈!”
“良知之心,真是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