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呼啸的山风吹拂而过,硝烟味和血腥气充斥着众人的鼻腔。
“唉……”
“巴蒲兄弟,你怎么不跟领求饶啊?说不定有一线生机的。”
“你没死在关外的茫茫漠野中,也没死在蛮夷的弓箭利刃下,没想到却……”
“巴蒲兄弟,一路走好。”
马帮的老部下兔死狐悲,不停出伤感的叹息。
陈善的脑子里空空荡荡,双眼失去焦距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整个人好像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无法思考、无法做出任何举动。
直到临死之际,巴蒲仍在全心全意为我考虑。
杀他真的对吗?
“县尊,节哀。”
娄敬同样面色悲戚,心里很不好受。
这些忠心耿耿的手下死一个就少一个,折损在这种地方实在太过可惜。
“派个人去巴蒲的老家打听打听,看他还有没有亲友故旧在世。”
“如果有的话,替修德传个话——他日遇到什么劫难,尽可来北地郡找我陈修德。”
娄敬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吩咐士卒好生收敛尸。
嬴政和扶苏旁观了行刑的全过程,一时间感触良多。
“老夫来的路上还想过,说不定受刑者会痛骂他忘恩负义,过河拆桥,让陈善灰头土脸下不来台。”
扶苏沉声道:“陈善让人送来酒菜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仅仅一刹那便想开了,着实称得上心胸过人。”
刑场边缘,马帮的老部下并未散去,不约而同地凑到陈善身边。
“在场的都是自家兄弟,修德说话也勿需避讳什么。”
“咱们里面但凡有一个出身高贵,有祖先余荫庇佑的,也犯不着跟我行险出关贩货博取富贵。”
“对,以前咱们说好听点叫马帮,说难听点不就是马匪、盗寇吗?”
“可一日是马匪,难道一辈子就要当马匪?世世代代都是马匪?”
“不知道各位兄弟如何作想,反正修德觉得,有些路走一次知道其中的滋味就够了,犯不着来来去去在那泥泞坎坷里面打滚。”
“我说的对不对?”
众人纷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