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神情凝重:“娄敬心肠至恶至毒,行事不择手段,全然不顾天道伦理,此人断不能留。”
扶苏张了张嘴,迟疑片刻后又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从他们的角度来说,娄敬确实罪孽昭彰,天理难容。
但毫无疑问,他也是陈善最忠诚、最得力的手下。
近些年来娄敬忙前忙后、忙里忙外,可以说陈善能有今日的局面,此人居功至伟。
要杀他恐怕没那么容易。
四人匆匆商议对策后,决定先由嬴政出面试探一下陈善的心意。
如若对方有动摇或者改变心意决定投毒,哪怕拼尽一切手段也要派出人手把消息传递到蒙毅那里。
夜色阑珊时,豪宅内照常准备了丰盛的宴席。
酒足饭饱后,嬴政借着饮茶解酒的机会留陈善陪坐在侧。
“贤婿,外间状况如何了?”
“疠疫防住了没有?”
陈善泰然自若地说:“不算太好。”
“染疾者一百有余,最后总数可能过两百。”
“其中能救回两成来,都算老天格外开眼。”
“唉,又是一场大灾呀!”
噗!
“咳咳咳。”
嬴政被茶水呛得直咳嗽,陈善连忙殷勤地替他拍背。
“老妇公,您这是怎么啦?”
“茶汤有点烫是不是?”
嬴政扭过头来盯着他看了许久,才郑重地问:“贤婿你的意思说,瘟疫快要控制住了?”
“疫祸的死难者不会过两百?”
陈善愕然地说:“老妇公,咱们口中两百、两千似乎没什么区别。”
“落到实处,那可是两百条人命啊!”
“站在眼前一时半会儿都数不清!”
“因为一场无妄之灾死伤数百,小婿身为地方主官着实愧疚难安。”
后世的华夏也曾出现过几次鼠疫,但波及的范围相当小,死亡人数最多不过三人。
陈善非常庆幸他当的是秦朝的官,要是换成现代,他这个北地郡一把手至少二十年起步,枪毙了都不算冤。
“贤婿……”
嬴政当场给整不会了。
大疫来袭,你处置得当及时将祸端消弭于无形,伤亡寥寥无几。
如此大功,朕不将你破格提拔、封官加爵都难以平复百姓殷殷期盼,你在那里愧疚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