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善在西河县的豪宅日常有人打理修缮,与他离开时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变化。
厅堂和庭院里闹哄哄的,马帮聚众聚在一起喝茶闲聊,吹牛扯皮。
嬴丽曼则在内室陪着女眷说话,嘻嘻哈哈笑作一团。
扶苏和王昭华独自坐在偏僻的角落里,与周围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我看今日来的宾客没一个好人,全是些凶悍匪类。”
“西河县不是有崩山碎石的火药吗?”
“倘若拉一车来在庭院里炸了,啧啧啧。”
“皇家自此高枕无忧矣。”
王昭华小声凑在扶苏耳边嘀咕。
“嘘!”
扶苏严厉地瞪了对方一眼,责怪她不该乱说话。
“妾身也就是不知道火药藏在哪里,不然你等着瞧。”
“哪怕落得个同归于尽的下场,我也要扫清西北流毒,还大秦一个澄澈宇内!”
王昭华不服气地说。
扶苏又气又急,嘴唇嗫嚅许久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昭华,你至今还想不明白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对北地郡百姓来说,你、我、朝廷、北军才是他们深恶痛绝的流毒。”
“我们给他们带来了沉重的税赋和徭役,但恩惠少之又少。”
“陈善呢?他取自百姓的少之又少,却彻底平定了边疆外患,让他们过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富足生活。”
“换成你是北地郡百姓,你心向谁?”
王昭华哑口无言:“我……可我不是北地郡百姓。”
“妾身乃忠臣良将之后,还是大秦太子明媒正娶的太子妃。”
“北地郡百姓的死活与我无关,但你我的命运与大秦休戚相干。”
“妾身说的出就做的到,如果拼得一死能换来山河无恙,我何惜此身!”
扶苏讶然失语,鼻子微微有些酸。
“还没到那种时候。”
“眼下并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说到底陈善也是大秦帝婿,他的孩子身上同样流淌着皇家的血脉。”
“未必非得闹到你死我活的程度。”
这番话听着挺有道理,但是连扶苏自己都不太信。
诸夏纷乱时,各国诸侯哪个不是亲连着亲?
可一旦涉及到权势利益之争,还不是毫不犹豫地将对方亡国灭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