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冲屋子里喊了几声后,一个怯生生的身影低着头走了出来。
她的脸蛋洗的干干净净,头用一条颜色鲜艳的红绳扎了个麻花辫。
也不知怎么,此刻每走一步都像费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一样,脸颊又红又热,浑身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乱爬。
“多谢姑娘。”
许为只是瞄了一眼就知道,他的官服根本没动过。
昨天给出去的时候什么样,今天还回来的时候还是什么样。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它叠得整整齐齐,一些磨破的线头被精心修剪过,沾了草叶泥灰的地方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为昨夜去买了身新衣,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身。”
“还有……家中有些不穿的旧衣物,放着也占地方,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许为迟疑了下,转身把包袱递给了女孩的父亲。
“哎呀,这怎么使得。”
“小老儿还没给官人赔罪呢,可不敢再收您的东西了。”
老者嘴上说着拒绝的话,双手却不受控制般接了下来。
对于普通庄户人家来说,一套体面的衣服已是相当奢侈之物,更何况是整整一大包。
“老丈您勿需客气,是在下有过在先,您便把它当成赔礼吧。”
许为眼角余光瞄到门后遮遮掩掩站着大大小小三四个孩童,全部都光着身子,连件遮羞的衣物都没有。
他不由想起母亲给大户人家做洗衣婢的时候,时常在家念叨她洗过的衣物有多么华美,摸起来又是多么的柔滑。
可许为只能凭空想象,一次都没见过。
直到去了西河县之后,他才现衣物也没有那么难得。
草原上的皮革一大车一大车运过来,堆得像是一座大山,离着几里地都能闻到那股腐臭的味道。
陈县尊个人所有的麻田就五六万亩,另外还有数种可以用来纺织的作物,产量同样可观。
许为再次感慨,如果他不是侥天之幸被选入县学,或许就和此时站在门后,光着屁股的孩童一样,从来不知道饱暖为何物。
“老丈,过阵子村外的山坡上会修建一间工坊,专做鞋履的,而且规模不小。”
“您和村里人可以去找点活干,工钱不会少的。”
许为好心地提醒对方。
老者半信半疑:“小老儿只会打柴,不会做鞋呀。”
许为宽慰道:“很简单的,一学就会。”
“令嫒年轻手快,她若是去做工的话,每个月至少能得五六百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