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很需要一笔钱才帮助这个家庭度过难关。”
陈善嘴上依旧保留着笑意,却转身再次拿起一坛酒。
“长期节衣缩食,受风寒侵袭。”
“终于她也病倒了。”
这次酒坛放下去的时候,案下清晰地传来咔嚓一声。
筷箸的中间出现清晰的断折痕迹,却坚强地靠着部分强韧的纤维保持欲断不断的姿态。
陈善摇了摇头:“一介蝼蚁而已,你再怎么勤恳再怎么卖力,也不过是徒劳挣扎。”
他搬起最后一坛酒:“夫妻两个同时患病,家中变卖了所有财物,连破锅烂碗统统拿去抵了债。”
“正当他们日渐康复,打算重振旗鼓时。”
“官差下乡收税来了!”
陈善重重地把酒坛抛在案上,啪地一声筷箸应声而断。
碗碟碰撞清脆作响,杯中酒水摇摇晃晃溅得到处都是。
陈善喃喃念道:“这个家终于垮了。”
“此时摆在他们的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死路,另一条还是死路。”
“要么卖儿卖女,先把税赋缴上。”
“可下回再遇上天灾人祸呢?”
“他们难道把自己也卖了?”
“要不然……逃吧!”
陈善长叹一声,讥讽地说:“刁民就这点不好。”
“他们既不肯服役缴赋,又不肯去死,变成逃户给各位县令大人添了多少麻烦!”
此刻席间鸦雀无声,众多官吏眼神躲闪,不敢正视陈善的目光。
“尔等谁来说说,此户人家脱籍而逃,到底是谁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