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婿,听乔松说今日矿山里的奴工为了争取赴死的名额而大打出手?”
“老夫已近知天命之年,还从未听过如此离奇的事。”
陈善用力嚼吧嚼吧咽下嘴里的嫩羊肉,口齿不清地说:“哪有什么争相赴死,说到底不过是个‘利’字而已。”
“以往在草原上的,怎么不见他们为了部族领去送死?”
“被西河县虏获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拼个玉石俱碎?”
他灌了口鲜美的热汤,出满足的长叹。
“老妇公听过一句话没有?”
“打不过就加入。”
“矿山里的奴工越是了解西河县,就愈认识到——这不是他们凭借着一腔血勇,前赴后继舍命相搏就能打败的对手。”
“西河县太强了,强到让他们绝望,生不出与之敌对的心思。”
“而他们又看到,这里的百姓、士卒过得太好了,好到让他们之前想都不敢想。”
“换了您,您会怎么选?”
嬴政勉强笑了笑。
他对陈善始终喜欢不起来,很大原因就是对方说的话他没一句爱听的。
那种无意识流露出来的骄傲和自豪,就像无形的钢针在刺痛他敏感的帝皇之心。
“朝廷征役向来是个大难题,百姓无不畏之如虎,无论怎么催逼照样拖拖拉拉难以征到足额的役力。”
“想不到原因如此简单——唯钱粮不足而已。”
嬴政似乎在替自己找理由,也像是在讽刺陈善不过是仗着钱多才能无往而不利。
陈善放下筷子抹抹嘴,开始大放厥词:“那是因为始皇帝傻!”
“满朝文武尽是昏聩无能之辈!”
“守着金山还能要饭吃?”
“他们还真干出来了!”
嬴丽曼脸色大变:“修德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