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杨樛正是如此。
他受始皇帝密诏,本该按部就班先在郡府站稳脚跟,摸清西河县的底细再逐步展开行动。
可他自认为受到了奇耻大辱,连整个家族都为之蒙羞。
这口气一天都忍不下去!
陈善和娄敬抵达县衙的时候,郡府已经来了两拨人马,分别从郡府带来了不同的命令。
很显然,杨樛上头了。
“见过陈县尊,见过娄县丞。”
与郡守气急败坏的态度不同,奉命而来的官吏言辞相当客气,见面先寒暄客套几句,才说明来意。
“我等也是奉命行事。”
“还望陈县尊勿要见怪。”
陈善抿嘴笑:“上官有命,西河县怎敢不从。”
他拿起郡府来的公文浏览了一遍,口中言道:“新官不理旧账,再加上近些年北地郡也太平了许多,便宜行事之权确实应该收回。”
“不过……封禁盐场、铁矿、冶锻之所,下官着实无能为力。”
娄敬在旁边帮腔:“西河县从来就没有制过盐,哪来的盐场封禁呢?”
“铁矿、冶锻之所,在下更是从未见过。”
“杨郡守刚上任,大抵是不了解西河县的情况,勿听勿信了他人搬弄是非。”
陈善站起来说:“诸位稍等,本县去取证物。”
没过多久,他拿着一沓厚厚的票据返回。
“西河县吃的盐是月氏产的,用的铁也是月氏产的。”
“这是往来的账目以及月氏国官府开具的通关文牒,还望郡守明辨。”
郡府官吏谦笑着双手接过,互相传阅翻看。
纸页上的文书措辞严谨,账目罗列清晰。
打眼一瞧,看不出任何毛病。
“呦,你们谁的手受伤了?”
“怎么按的到处都是指印。”
“不是手受伤了,是这印还没干。”